车厢内的空气像被湿透的海绵堵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腥味。
庞家明盯着仪表盘上那盏红色的故障灯,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。那是散热风扇线路老化的信号,正如常清所说,是他当年修车时唯一会犯的错误。他以为那是巧合,现在才明白,那是习惯,是刻在骨子里的、对细节的傲慢与疏忽。
“药。”
常清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,冷硬得像块冰。
庞家明猛地回神,手忙脚乱地去翻副驾座下的杂物箱。那里塞满了过期的票据、空饮料瓶和几本落灰的杂志。他胡乱地扒拉着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瓶壁,却怎么也找不到退烧药的踪影。
恐慌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小宇的呼吸越来越弱,额头烫得吓人,瞳孔已经开始有些涣散。如果现在没有药,高烧引发的惊厥可能会要了他的命。
“包里没带……”庞家明的声音有些抖,他抬起头,眼神慌乱地看向常清,“我出门太急,忘了买。”
常清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疏离。她从那个黑色的托特包里,慢条斯理地拿出一盒药。
包装很熟悉。儿童专用的混悬液,剂量精准对应三岁幼儿的体重。
庞家明愣住了。这盒子出现在这里,本身就充满了违和感。常清从不主动关心他的生活,更别提这种细致的育儿用品。
“拿着。”
常清将药盒递过来。
两人的手在空中短暂交汇。庞家明的手指粗糙,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茧;常清的手指修长,指尖冰凉。那一瞬间的触碰,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,顺着手臂窜进心脏,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。
那不是心动,是尴尬,是久别重逢后彼此防备的本能排斥。
庞家明接过药盒,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常清的掌心。他缩了一下手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“昨晚的电话,”常清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为什么无人接听?”
庞家明握着药盒的手紧了紧。
昨晚。那是小宇第一次发烧的前一晚。他打过去,想问问孩子的情况,想听听她的声音。但他听到的只有忙音。后来他知道,常清换了号码,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“手机没电了。”庞家明简短地回答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。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