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棉絮,沉重地压在肺叶上。
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赵妈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祁念没有看地上的残骸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越过赵妈颤抖的肩膀,落在产房紧闭的金属门上。
门内很安静。
那种安静比外面的暴雨声更让人心慌。
“让开。”
汪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嘶哑,破碎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祁念侧身,给他让出了一条窄窄的路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汪泽现在是什么样子。
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消瘦却僵硬的轮廓。
昂贵的布料吸饱了雨水,变得像铅块一样沉重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混着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渍。
但他手里攥着的东西,才是这场风暴的核心。
那张已经被踩得稀烂的诊断书。
或者说,曾经它是诊断书。
现在,它只是一团无法辨认的黑红色污渍,躺在积水中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“念儿。”
汪泽走到她面前,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在发抖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他想碰她。
又想碰那个孩子。
最终,他的手悬在半空,像个滑稽的小丑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,却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祁念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没有聚焦在他的脸上,而是看向他身后那片漆黑的走廊尽头。
那里有一盏坏掉的感应灯,忽明忽暗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她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汪泽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的眼神变得阴鸷。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——那是他从赵妈包里翻出来的备份,也是他原本打算用来彻底控制祁念的底牌。
但此刻,那份文件也被雨水打湿了边缘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那份报告。”
汪泽逼近一步,身上的湿气扑面而来。
“林婉签名的那份。你刚才捡起来了,对不对?”
祁念垂下眼帘。
看着脚边那滩浑浊的积水。
倒影里,汪泽的脸扭曲变形,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恐惧和贪婪交织的火光。
他怕的不是疾病。
他怕的是真相。
六年前,他就知道这个秘密。
他知道家族基因里潜伏着那颗定时炸弹,所以他急着结婚,急着生子,急着用血缘的纽带将祁念牢牢绑在身边。
他以为只要孩子出生,只要拿到抚养权,就能掩盖一切。
可命运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。
孩子病了。
而且,病得比预期更早。
“我捡到了。”
祁念淡淡地说。
汪泽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他伸出手,想要去抓祁念的手腕。
“交给我。我们可以去医院……还有救……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语无伦次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祁念衣袖的那一刻。
祁念动了。
她没有躲避,也没有反抗。
她只是微微弯腰,捡起地上那块沾满泥水的碎纸片。
那是诊断书上唯一还残留着完整字迹的一角。
上面写着:【常染色体显性遗传】。
五个字。
像五根钉子,死死钉在汪泽的心脏上。
汪泽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盯着那半张纸,瞳孔剧烈收缩。
下一秒,他扑了上来。
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刚崩溃的男人。
他一把夺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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