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冷得像凝固的冰块。
祁婉的手指在发抖，指尖抵着婴儿襁褓边缘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。就在刚才庞铮转身去接电话的那三秒里，她几乎要触碰到那个开关。只要按下，这枚藏在棉布深处的微型录音设备就会开始工作，记录下接下来所有关于庞家权力交接、以及那个“错误”孩子身世的对话。
但她没有按下去。因为当她试图将襁褓从摇篮中移开，准备转移至预先安排好的安全屋时，余光瞥见了阴影处的一团黑雾。
庞铮并没有离开。
他坐在单人沙发上，身体大半隐没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与室内昏暗灯光的交界处。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，映照出他似笑非笑的眉眼。那双眼睛像深潭，平静得让人窒息，却又暗流涌动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感，像是贴在耳边的低语。
祁婉的动作僵住了。怀里孩子的呼吸声清晰可闻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极了心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惊惧，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意：“我在检查尿布。新生儿容易漏尿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刚才的手，伸进了夹层。”庞铮站起身，慢条斯理地走近。每一步都踩在祁婉紧绷的神经上。他没有看孩子，目光死死锁在她的眼底，“祁婉，你总是这么诚实。或者说，你总是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小把戏。”
祁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知道瞒不住了。
“庞铮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颤抖但语气决绝，“我只是想确保他睡得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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