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键被按下的瞬间，红灯在昏暗的空气中亮起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。
祁婉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指尖冰凉。她看着那枚微小的芯片，仿佛那是某种诅咒的具象化。庞铮没有动，依旧靠在沙发背上，闭着眼，呼吸平稳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既然早就知道，为什么不直接销毁证据，反而要听？”祁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，“你在等什么，庞铮？等我把底牌亮给你看，然后你亲手把它碾碎？”
庞铮缓缓睁开眼。那双眸子里没有怒意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近乎贪婪的审视。他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支未点燃的香烟，在指间轻轻转动。
“我在等一个答案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关于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你到底有没有背叛我。还有，这个孩子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祁婉怀中熟睡的婴儿身上，“究竟是谁的种。”
祁婉的心猛地一缩。她下意识地将襁褓抱得更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明知道他在找我。”祁婉打断了他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但更多的是决绝，“你也知道，我在保护他。如果他要的是证据，我可以给你。但如果你动他一根手指头，我会让这件事曝光。包括你当年做过的那些事。”
这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威胁，但此刻，祁婉的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庞铮笑了。那笑声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病态的愉悦。“曝光？祁婉，你以为你现在还有筹码吗？”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她。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婉的心脏上。
他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雨水打湿的黑色风衣还滴着水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他伸出手，并未触碰她，而是悬在她脸颊旁，仿佛在审视一件易碎品。
“你以为你躲进老宅，就能切断那些线？你以为这块胎记，能证明他是我的筹码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诛心，“不，祁婉。你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。而我现在，就是要让你确认，你活在我的掌心里，连呼吸都是经过我允许的。”
窗外的暴雨愈发猛烈，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客厅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，祁婉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。
“播放吧。”庞铮闭上了眼睛，姿态慵懒而傲慢，“让我听听，你这三年，到底藏了多少‘惊喜’。”
祁婉低下头，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。孩子的手腕光滑细腻，没有任何痕迹，但那块胎记的存在，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将她和孩子牢牢锁在了这个冰冷的牢笼里。
她没有犹豫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，电流无声地流淌。红灯亮起，绿灯熄灭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音频并没有响起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，和一段长达十秒的空白。
祁婉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她再次按下按键，依然是一片死寂。
“怎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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