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合上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道闸门落下,将外界的暴雨声彻底隔绝。
车厢内弥漫着皮革和淡淡香薰的味道,温暖干燥,与外面的湿冷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施远坐在右侧,左侧留给霍清。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压迫感。
衬衫贴在背上,凉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。
那是雨水未干透的残留,也是他刻意保留的痕迹。
他需要这份寒冷来提醒自己,也提醒她:界限还在。
霍清蜷缩在角落,背对着他,面向车窗。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被扔在一旁的座位上,显得有些凌乱。
她穿着单薄的针织衫,肩膀微微耸起,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寒意。
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默默打开了空调,调高了温度。
车子重新启动,平稳地驶入主干道。
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,在霍清的侧脸上快速掠过。
明暗交替间,她的表情看不清。
施远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左肩的位置。
那里,布料因为吸水而变得沉重,颜色比右侧深了不止一个度。
水渍已经渗透到了第二颗纽扣附近。
刚才在路边换乘时,为了不让身上的水滴落在霍清刚整理好的裙摆上,他侧过身,用那块最湿的区域挡住了雨势。
动作很小,几乎无人察觉。
除了霍清。
施远记得,在她转身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,视线曾在他肩上停留了半秒。
那半秒太短,短到像是错觉。
但他知道,她看见了。
就像他知道,她此刻的僵硬,并非因为车内温度适宜,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。
“霍小姐。”
施远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。
霍清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应。
她似乎真的睡着了,或者假装睡着了。
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以及轮胎碾压过积水路面的沙沙声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。
每一秒都在无声地发酵。
施远保持着沉默,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。
他在等,等一个机会,或者等一个结局。
半小时后,车内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凝滞。
不是因为闷热,而是因为那种刻意的疏离感正在积聚成一种实体。
霍清依旧背对着他,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施远注意到,她的手一直放在大腿上,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那不是放松的姿态。
那是防御的姿态。
他试探性地向前倾了倾身子,距离缩短了几厘米。
这个动作幅度很小,不足以构成侵犯,但足以让空气产生微妙的流动。
“霍清。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,去掉了姓氏。
这一声呼唤很轻,像是在试探冰层的厚度。
霍清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。
但她依然没有回头。
过了许久,久到施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,她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。
“施先生有事?”
语气冷淡,带着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。
施远收回身子,靠回椅背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,“只是提醒你,空调温度调高了,如果怕热可以开窗。”
这是一句废话。
在这种密闭且高速行驶的车厢里,开窗意味着噪音和新的雨水飘入。
而且,现在的重点不是热,是冷。
霍清显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。
她冷笑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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