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有丝毫减弱。
反而像是要将这座郊外的公路彻底淹没,引擎盖下传来陈叔偶尔发出的低声咒骂,随即又被雷声吞没。
车厢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施远坐在驾驶位上,双手虚握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左肩湿透了。
从第一章开始,那把黑伞就偏向了霍清的一侧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滑过脖颈,渗入衬衫纤维,带来刺骨的凉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这种寒冷让他清醒,让他能够在这段被强行拉长的关系中,维持最后一丝理智的体面。
霍清坐在他右侧的后座——不,准确地说,是副驾驶后的位置。
刚才为了避嫌,她坚持换到了后排。
此刻,她正低头整理着裙摆。
深灰色的西装面料在昏暗的车灯映照下,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褶皱都被抚平,每一颗扣子都系得严丝合缝。
像是在修补一道看不见的伤口。
又像是在重新武装自己,抵御外界可能存在的任何侵入。
施远透过后视镜,看到了她的侧脸。
苍白,精致,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“霍小姐。”
施远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平稳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霍清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手指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后行为规范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出了深深的折痕。
“施先生有什么吩咐?”
她的语气礼貌而客气。
客气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的客户,而不是名义上的丈夫。
施远沉默了两秒。
他在权衡措辞。
想要试探,却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。
想要打破那层冰壳,却又怕激起她更强烈的防御。
“刚才……”
他斟酌着词句。
“你在睡梦中,抓了我的袖口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却在密闭的车厢里,激起了巨大的回响。
霍清的脊背瞬间绷直。
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,警惕而尖锐。
她终于抬起头,看向后视镜中的施远。
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那是肌肉痉挛。”
她回答得很快。
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
“人在深度睡眠中,神经末梢会出现无意识的抽搐。这属于生理现象,与情感依赖无关。”
她的逻辑严密,无懈可击。
像是在背诵教科书上的定义。
施远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双藏在镜片后、闪烁着寒光的眼睛。
他知道她在撒谎。
或者说,她在用理性掩盖本能。
但那又如何?
只要她愿意相信那是痉挛,他就只能接受这个结论。
因为《婚后行为规范》第7条明确规定:禁止肢体接触以维持社交距离。
既然她已经将其定义为生理现象,那么任何关于情感的揣测,都成了越界的冒犯。
“是吗。”
施远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他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追问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仿佛真的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霍清松了一口气。
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了一些。
但她手中的纸张,依然攥得死紧。
指节泛白。
施远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也注意到了她另一只手的状态。
那只一直放在膝盖上的右手,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这种失控的局面。
恐惧自己潜意识里的依赖。
恐惧一旦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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