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巴黎郊外庄园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谢晚站在书房门口,指尖触碰到那把黄铜钥匙时,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金属的冰凉顺着指纹渗入血液,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冷汗。
戴廷钧站在书桌后,深灰西装剪裁得体,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,是一片空洞的漠然。
“去拿书房左边抽屉里的合同。”他头也没抬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佣人,“我要立刻发给律师。”
谢晚垂下眼,轻声问道:“戴总,需要我帮你挡着吗?”
“不用。”戴廷钧终于抬起眼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虚空处,“锁是坏的,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谎言。
谢晚在心里冷笑。
书房的锁从未坏过,那是戴廷钧故意留下的破绽,或者说,是他自以为是的掌控欲。
他知道她会来,就像知道今晚林婉的病情会突然恶化,需要他处理紧急医疗通讯。
支开她,是为了让她无法听到那些关于“绝症”和“股价”的低语。
但谢晚没有走向那个抽屉。
她径直走向了书架深处那本伪装成画册的暗格。
钥匙转动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在雷声掩盖的间隙里,这声音清晰得刺耳。
谢晚抽出了那本病历。
封皮已经磨损,边角卷起,带着一种陈旧的腐朽气息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诊断结果:晚期胰腺癌。
日期:三个月前。
而在下一页,是一份详细的用药记录。
药物名称:高剂量镇静剂与利尿剂混合液。
开具人:戴廷钧。
谢晚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原来所谓的“体弱多病”,不过是精心策划的慢性谋杀。
她迅速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夹着一张折角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戴廷钧和林婉在病床前的合影。
林婉瘦得脱了形,眼神涣散,而戴廷钧的手搭在她肩上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。
谢晚合上病历,将其塞进裙摆内侧的夹层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。
它此刻不再烫手,而是冷得像一块冰。
她将钥匙轻轻放在书桌上,正对着戴廷钧的位置。
“合同找到了。”她说。
戴廷钧放下手机,目光扫过桌面,最后落在那把钥匙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打开了它?”
“我打开了所有该打开的东西。”谢晚迎上他的视线,语气轻柔,却字字诛心,“包括你的良心。”
戴廷钧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。
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性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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