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顾宅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餐厅里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冷，与窗外湿热的雨夜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长条形的胡桃木餐桌光洁如镜，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惨白的光。
温以宁坐在主位左侧，手里握着一杯冰水。
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，冰凉刺骨，却让她保持清醒。
对面，顾延之刚洗完澡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，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湿气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味和雨水腥气的味道，依然顽固地萦绕在他周身。
这是他们结婚三年以来，第一次在餐桌上进行如此正式的“谈判”。
没有仆人在场，只有雨声做陪衬。
“吃吧。”
顾延之拉开椅子坐下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他没有看温以宁，只是低头切开盘子里的一块牛排。
刀叉碰撞瓷盘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以宁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。
这双手曾经温柔地替她整理过发丝，也曾冷漠地推开她伸向他的手臂。
此刻，它正熟练地切割着食物，仿佛刚才那场咖啡馆的对峙从未发生。
“我不饿。”
温以宁放下杯子，声音轻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顾延之，我们谈谈投票权的事。”
顾延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深邃而疲惫，像是一口枯井。
“谈什么？”
他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谈你如何用那把蓝铜钥匙，来威胁我交出阮家的控制权？”
温以宁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。
他竟然知道那把钥匙的存在。
在那之前，她以为那是她唯一的底牌，是她窥探他秘密的唯一窗口。
如今看来，不过是他随手抛出的诱饵。
“那不是威胁。”
温以宁直视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愧疚。
但她只看到了平静，一种令人绝望的平静。
“那是证据。证明你在外面有一个家，证明你对林婉的‘赎罪’已经越过了婚姻的底线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，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试图钉死这段早已腐朽的关系。
顾延之放下了刀叉。
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仿佛在举行某种告别仪式。
“以宁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，却又藏着锋利的刀刃。
“你以为拿到那把钥匙，就能掌控局面？”
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点可怜的道德谴责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在法律面前，情感毫无意义。”
“你那所谓的‘证据’，除了能证明我关心过一个女人之外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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