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没有停的意思。
反而像是为了掩盖什么,下得更加肆意妄为。
雨点砸在老旧公寓楼铁皮屋顶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神经。
夏知坐在折叠床的边缘,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渗入血液,让她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那张便签纸还摊开在膝盖上。
【早餐。】
字迹凌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柳深走了。
但他留下的痕迹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死死罩住了这间十平米的保姆间。
夏知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。
她必须清理掉这些。
这把钥匙,这张纸条,甚至身上这件带着烟草味的西装外套。
这些都是柳深留下的“证据”,也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只要扔掉它们,她就能切断与那个男人的最后联系。
她可以重新变回那个独立的、完整的母亲。
而不是现在这样,像个逃犯一样躲在这个发霉的角落里,等待审判。
夏知站起身,双腿因为久坐而有些麻木。
她走到墙角,那里放着一个缺了口的塑料垃圾桶。
她将钥匙和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叠在一起,准备扔进去。
指尖触碰到西装外套的瞬间,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柳深身上的味道。
混合着雨水、烟草,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夏知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怀里的豆豆突然发出一声呜咽。
孩子醒了。
高烧虽然退了,但豆豆的身体依然滚烫,小脸烧得通红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。
“妈妈……”
豆豆的声音虚弱又含糊,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“怕黑……”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屋内斑驳的墙壁,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。
豆豆吓得浑身发抖,小手紧紧抓着夏知的衣领,指节泛白。
“别怕,妈妈在。”
夏知慌忙安抚,手忙脚乱中,她抓起旁边的毛巾想给孩子擦汗。
可是毛巾太湿,全是汗味和奶渍。
慌乱之中,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鬼使神差地,她抓起了那件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。
柔软的羊毛面料,带着柳深残留的体温。
夏知将它轻轻裹在豆豆身上,用外套的一角擦拭孩子额头的冷汗。
那一瞬间,一种诡异的错觉击中了她。
仿佛不是她在照顾孩子,而是那个男人正在温柔地呵护他们母子。
外套上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导到孩子的皮肤,也传导到夏知的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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