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因为柳深的离开而变小。
相反,它像是要把这座老旧公寓楼彻底淹没。
铁皮屋顶被砸得哐哐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知的神经上。
她坐在折叠床的边缘,背挺得笔直,却止不住地颤抖。
怀里的豆豆呼吸依旧急促,小脸烧得通红,眉头紧锁,像是在梦里也在受苦。
夏知不敢动。
她怕自己的体温会传染给孩子,又怕稍微一动就会惊醒他。
那张单人折叠床很窄,勉强够躺下两个人。
此刻,它既是庇护所,也是囚笼。
五年前,这张床是柳深在这个城市唯一的落脚点,简陋却充满希望。
如今,它斑驳的铁架生锈了,床垫塌陷了一角,散发着潮湿的霉味。
但它不再冰冷。
因为上面躺着他们的孩子,也因为刚才那个男人留下的余温,还残留在空气里。
夏知低头看着豆豆。
孩子的睫毛湿漉漉的,挂着细密的汗珠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替孩子擦去额头的汗。
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皮肤时,夏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疼。
不是手疼,是心口那种钝痛。
当年她离开,以为斩断了所有牵连,就能让彼此都活得轻松些。
可现在,所有的因果都在这十平米的空间里发酵、反噬。
门外的走廊死寂一片。
柳深没有回来买药。
也没有再出现。
这种彻底的消失,比他的逼问更让人心慌。
夏知忍不住看向门口。
厚重的铁门紧闭着,隔绝了外面的暴雨,也隔绝了那个男人的身影。
但他留下的那句话,像钉子一样钉在墙上。
“在这里等着。别耍花样。”
还有那份休战协议。
只要签了字,她就成了他的人质。
不,是孩子的监护人,也是他的共犯。
夏知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混合着雨水腥气、药味和孩子身上的奶香。
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机械地转动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夏知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,直到手臂酸麻得失去知觉。
就在她以为柳深永远不会回来时,门锁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咔嗒。
夏知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将豆豆往怀里缩了缩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涌进来。
柳深站在门口。
他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退烧贴、退热药和一瓶矿泉水。
他的西装外套不见了,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。
袖口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原本整洁的发型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但他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如刀。
只是此刻,那刀刃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屋内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分。
柳深将袋子放在那张破旧的折叠桌上,动作很轻,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子。
然后,他走到床边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知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夏知想移开目光,却被他牢牢锁定。
“水。”
柳深伸出手。
声音沙哑,带着刚淋过雨的凉意。
夏知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——当然没信号,只能从包里翻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。
递给他时,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。
冰凉。
夏知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。
柳深接过水,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。
喉结滚动,吞咽的动作清晰可见。
喝完水,他将瓶子放在床头柜上,距离豆豆的手只有几厘米。
然后,他蹲下身。
视线与夏知平齐。
这一次,他没有质问,也没有威胁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