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停,只是从倾盆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淅沥。
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变得沉闷而绵长,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絮,死死捂住这间十平米保姆间的口鼻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豆豆身上散发出的高热气息,让人窒息。
夏知抱着孩子,指尖深深陷入婴儿肥厚的背脊肉里。
她在等。
等柳深转身,等那扇斑驳的铁门被拉开,等她能带着豆豆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逼仄空间。
只要跨出这一步,她就能重新做回那个体面的、独立的母亲。
哪怕身后是债主,哪怕前途未卜,至少那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“你要走?”
柳深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冷的铁石,砸碎了夏知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。
他没有动。
依旧站在门口,背光而立。
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虽然沾了雨水,但那种疏离的整洁感并未消失。
相反,这种洁净与屋内破败的环境形成了尖锐的讽刺。
他的目光落在夏知怀里颤抖的小小身影上,眼神锐利如刀,正在一点点剖开夏知极力维持的伪装。
夏知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
她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她无法掌控的东西——审视、探究,以及一种令她战栗的熟悉感。
“豆豆需要休息。”
夏知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试图用孩子的病情作为挡箭牌,用母亲的姿态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这里太吵了,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回避着柳深逼近的脚步。
“而且我不希望他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。”
这句话半真半假。
她不想让豆豆看到母亲的狼狈,更不想让豆豆看到父亲那张冷漠而充满压迫感的脸。
但此刻,任何解释在柳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柳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,照亮了他冷峻的下颌线。
夏知的心猛地一沉。
预感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她知道,柳深手里永远握着主动权。
就像五年前一样。
“既然要离开,总得把话说清楚。”
柳深拇指滑动屏幕,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商业文件。
但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夏知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“你母亲刚才给我发了一条短信。”
夏知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豆豆似乎被弄疼了,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,随即又昏睡过去。
“她说……”
柳深抬起头,目光锁住夏知惨白的脸。
“她说,如果你敢带着孩子消失,她就公开当年那笔‘意外’医疗费的转账记录。”
轰隆——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。
但这雷声远不及夏知脑海中炸开的轰鸣。
她僵在原地,怀里的孩子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无处安放。
“什么……转账记录?”
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柳深走近了一步。
逼仄的空间里,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危险的边缘。
夏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混杂着雨水的气息,曾经这是让她安心的味道,如今却成了囚禁她的牢笼。
“五年前,你突然离开,留下一张离婚协议和一句‘不爱了’。”
柳深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精准地钉入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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