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耳膜。
谢晚站在公寓楼下的积水里。
水深及脚踝。
冰冷刺骨。
她抬头看向三楼那扇窗。
老赵的房间。
窗帘紧闭。
里面没有灯光。
也没有声音。
但就在十分钟前。
这里传出过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像是重物倒地。
又像是有人试图撬开防盗门。
谢晚握紧了背包带。
指节泛白。
包里装着最后一瓶抗生素。
还有那张早已烂成纸浆的排队号残渣。
她必须确认老赵的状态。
不是为了救人。
是为了安全。
如果老赵还活着。
他就知道她藏药的地方。
如果老赵死了。
凶手还在附近。
谢晚迈开腿。
向楼道口走去。
水花溅起。
打湿了裤脚。
刚走到单元门前。
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那人穿着老赵常穿的灰色夹克。
戴着老赵的面具。
面具是塑料做的。
廉价。
粗糙。
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点。
那人没有说话。
只是低着头。
双手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。
撕扯。
折叠。
扔进泥水。
谢晚停下脚步。
瞳孔微缩。
那是半张超市排队号。
白色的底纸。
红色的数字。
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。
边缘卷曲。
那人撕下一角。
扔进水里。
看着它漂浮。
再撕下一角。
再扔。
循环往复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谢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这不是老赵。
老赵虽然疯癫。
但他不会这么冷静。
这种机械般的精准。
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秩序感。
“你是谁？”
谢晚问。
声音简短。
没有起伏。
那人没有抬头。
继续撕扯手中的纸片。
哗啦。
哗啦。
雨声掩盖了他的呼吸声。
谢晚向前逼近一步。
靴子踩在积水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人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面具后的双眼空洞无神。
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纸片。
展开。
上面印着黑色的字迹。
谢晚眯起眼睛。
看清了内容。
不是排队号。
是一张名单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。
和一行小字：已处理。
“老赵呢？”
谢晚追问。
那人指了指楼上。
手指僵硬。
像是一截枯枝。
“他在休息。”
声音沙哑。
不像老赵。
更像是一个模仿者。
谢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赵可能已经死了。
或者被控制了。
她需要绕过这个人。
进入楼道。
她侧身向左。
准备强行通过。
那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突然伸出。
抓住了她的衣袖。
力道极大。
谢晚反手一拧。
挣脱开来。
那人踉跄了一下。
但没有追击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继续撕扯那张名单。
撕碎。
扔进泥水。
谢晚迅速后退两步。
拉开距离。
她注意到那人袖口处。
露出一截蓝色的布料。
那是社区志愿者的马甲颜色。
老赵曾经是志愿者。
但这件马甲太新了。
没有任何磨损。
而且。
在那人的左手手腕上。
戴着一块手表。
表盘碎裂。
指针停在两点。
谢晚记得那块表。
她在老赵的尸体旁见过类似的款式。
不。
不是尸体旁。
是在谭先生的书房里。
记忆碎片再次翻涌。
三个月前。
地下黑市。
谭先生把玩着那块表。
他说那是“时间的见证”。
当时谢晚以为他在炫耀财富。
现在想来。
那是一块计时器。
用来记录“处理”一个人的时间。
谢晚感到喉咙发紧。
她转身想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。
缓慢。
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谭先生从阴影中走出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跳动。
照亮了他考究的西装。
袖口依然沾着泥点。
但这次。
泥点的位置变了。
之前在左袖。
现在在右袖。
谢晚立刻意识到。
刚才抓住她的人。
并不是谭先生本人。
而是他的手下。
或者说。
是他制造的“混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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