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柏油路面上。
谢晚站在公寓楼门口。
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。
锁舌咬合的声音被雷声吞没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半张超市排队号残片贴在皮肤上。
纸质已经彻底烂透。
混着泥水，变成一团灰白色的纸浆。
这是第六格。
从撕碎、捡起、把玩、洇湿、塞入瓶底，到此刻的消融。
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。
也切断了谢晚与那个所谓“文明秩序”的最后一点联系。
前方路灯忽明忽暗。
电流不稳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积水的路中央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手电筒的光束直刺过来。
白光如刀，割开雨幕。
谢晚眯起眼。
看不清面容。
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。
还有皮鞋踩在水坑里的声音。
吧嗒。
吧嗒。
节奏缓慢。
带着一种刻意的拖沓。
谢晚没有动。
她的手伸进背包侧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瓶抗生素。
冰凉的玻璃瓶身。
里面装着最后一剂希望。
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谁？”
谢晚问。
声音很轻。
被雨水冲散。
对方没有回答。
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光束晃动了一下。
照亮了对方的下半身。
深灰色的西裤。
黑色的皮鞋。
鞋尖沾着一点红色的漆。
谢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是红色绝缘漆。
只有地下室发电机房的地面才有。
老赵死了三天。
尸体还在楼上。
那双鞋……
不是老赵的。
或者说是，穿着老赵鞋的人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谢晚迅速冷静下来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主动走进光束里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她没有眨眼。
“谭先生。”
她说。
对方停住了脚步。
光束稍微偏斜。
露出西装的下摆。
和那只拿着打火机的手。
谭先生从阴影中走出。
袖口确实沾着泥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温和得让人害怕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那种惯有的压迫感。
“我说过，外面很危险。”
谢晚看着他手里的打火机。
火苗跳动。
映亮了他半张脸。
“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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