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出口的铁门锈迹斑斑。
谢晚站在门前。
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的日期像一道伤疤。
暴雨预警生效的前一天。
母亲去世五年。
这张照片不该存在。
除非它不是遗物。
是预告。
谭先生刚才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“货在你心里。”
谢晚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带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。
她睁开眼。
看向一楼大厅。
灯光昏暗。
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像濒死者的呼吸。
楼梯口传来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砸门声。
沉闷。
急促。
夹杂着哭喊。
“开门！让我进去！”
“外面要淹了！”
“救命！”
声音来自楼上。
老赵的房间方向。
谢晚心头一紧。
老赵三天没吃东西。
饥饿让他疯狂。
如果他在里面……
如果他在求救……
她看向手中的半张排队号残片。
纸浆混着泥水。
边缘已经模糊。
这是她最后一点与文明社会的联系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。
这栋楼会变成坟墓。
谢晚迈步。
走向大厅中央。
积水没过脚踝。
冰冷刺骨。
她停下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早已空了的抗生素塑料瓶。
瓶底还藏着半张排队号的另一角。
那是她之前塞进去的。
现在，她把它取出来。
捏在指尖。
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。
但上面印着的数字依然清晰。
No. 042。
这是她进入这个封闭世界的凭证。
也是老赵撕碎它的原因。
因为那是他抢购失败后的耻辱。
谢晚走到大厅门口。
抬头看向楼梯上方。
黑暗深处。
隐约可见人影晃动。
“老赵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砸门声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只有雨声。
轰鸣。
像是天空在哭泣。
“我有药。”
谢晚说。
语气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但不是给你的。”
楼上沉默。
几秒后。
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音。
老赵在移动。
他在犹豫。
谢晚知道他在听。
她的话通过墙壁传导。
也通过空气。
她在赌。
赌他对生存的渴望胜过对仇恨的执念。
她从包里翻出一板止痛药。
那是她原本留给自己的。
现在，她将其扔向楼梯口。
白色的小药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落在积水中。
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吃了。”
她说。
“然后安静。”
楼上再次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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