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整栋楼淹没。
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，从两格跳到了无服务。
最后一条推送停留在下午四点：暴雨红色预警生效，社区即刻封锁。
谢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指针划过八点。
距离老赵死，已经过了四个小时。
客厅里的空气越来越稠。
潮湿的霉味顺着地板缝隙往上爬，钻进鼻腔，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气。
谭先生坐在对面。
他手里那枚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上海的那家医院。”
谭先生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。
“你救了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人，后来成了我的债主。”
谢晚没有接话。
她盯着茶几上那张被雨水洇湿一角的排队号残片。
那是第4章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边缘卷曲，墨迹晕开，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“那次交易，”谭先生继续说，手指摩挲着打火机的纹路，“很愉快。”
“你也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是不能白拿的。”
谢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三年前。
那个雨夜。
同样的雷声。
同样的绝望。
她记得自己把最后一支抗生素塞进一个陌生人的手里。
那人跪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。
她说：“拿着。快走。”
那人走了。
再见面，就是现在。
他是债主。
她是欠债人。
这逻辑简单粗暴，却让人窒息。
“药在哪里？”
谭先生问。
他没有看谢晚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沙发扶手旁的那个黑色尼龙包上。
背包拉链紧闭。
像一只沉睡的兽。
谢晚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。
她拿起桌上的水杯，走到厨房。
水龙头拧开。
水流声哗哗作响。
她接了一杯水。
水温冰凉。
她喝了一口。
然后，转身走回客厅。
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。
位置，正好挡在背包和谭先生之间。
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
谭先生说。
“我在喝水。”
谢晚说。
“水很凉。”
“适合清醒。”
谭先生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向谢晚走来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谢晚的心跳上。
谢晚没有退。
她站在原地。
看着谭先生靠近。
直到他的影子笼罩住她。
高大的阴影，带着压迫感。
谭先生伸出手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袖口沾着的泥点，在灯光下显得肮脏而真实。
他的指尖，触碰到了背包的拉链头。
冰凉的金属齿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别动。”
谭先生说。
“我想看看，里面是什么。”
谢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放松下来。
她看着谭先生的手。
看着那根食指，轻轻勾住拉链的金属拉片。
只要再用力一点。
拉链就会拉开。
里面的世界，就会暴露。
那里有她最后的保命符。
也有她所有的秘密。
“谭先生。”
谢晚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你刚才说，那次交易很愉快。”
谭先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谢晚。
眼神深邃，看不透情绪。
“怎么？”
“你想反悔？”
“不。”
谢晚说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，你是为了偿还债务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，这笔债，早就还清了。”
谭先生眯起眼睛。
“是吗？”
“证据呢？”
谢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谭先生的手。
那只手，依然勾着拉链。
但力道，松了一些。
因为谢晚做了一个动作。
她从口袋里，掏出了另一张纸片。
干燥的，完整的。
那是排队号的另一半。
上面的数字，是 403。
她和老赵，是一组的。
老赵把她当成了下一组。
或者，下一个猎物。
谢晚将这张纸片，轻轻放在了茶几上。
就在谭先生手指旁边。
“这是老赵留给你的。”
谢晚说。
“他说，如果你拿到这个，就代表你赢了。”
“但他没说，赢家要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谭先生的目光，落在那张纸片上。
他的瞳孔，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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