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，砸在窗玻璃上。
客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谢晚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右手按在膝盖上，指尖隔着布料，死死抵住那个硬物。
那是背包的拉链头。
金属齿咬合得很紧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谭先生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距离不远，也不近。
刚好够他伸手拿到茶几上的烟盒，又够不到谢晚身后的门。
他手里的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火苗熄灭。
黑暗重新笼罩下来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短暂地照亮两人的脸。
谢晚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谭先生开口。
或者，等他动手。
“这瓶药，”谭先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低沉，平稳，“是你想要的吗？”
刚才的问题悬在半空。
像一根刺。
谢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盯着谭先生手中的那个小玻璃瓶。
透明的瓶身，白色的瓶盖。
里面的白色药片，在闪电的余光中，泛着冷光。
那和她包里藏着的一模一样。
抗生素。
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。
在这个暴雨红色预警生效的夜晚，这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。
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谢晚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撞击着胸腔。
“不是。”
过了几秒，谢晚才开口。
声音简短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不想要别人的药。”
谭先生笑了。
笑声很短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是吗？”
他抬起手，将那个小玻璃瓶举到眼前。
借着微弱的亮光，他仔细端详着瓶身上的标签。
标签已经被撕掉了大半。
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条形码，和几个残缺的数字。
“这瓶药，是我从老赵手里拿来的。”
谭先生淡淡地说。
他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而不是人命。
谢晚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老赵？
那个因为恐慌而失去理智，试图破坏楼道秩序的老赵？
那个三天没吃东西，最后把自己逼疯的老赵？
“他在哪？”谢晚问。
“死了。”
谭先生随手将那瓶药扔回口袋。
动作随意，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“就在半小时前。”
他说，“他想跑。想去地下室找备用电源。结果踩空了。”
谢晚的手指松开了半寸。
随即又握紧。
指甲再次掐进肉里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所以，”谢晚说，“你是从他那里得到的这些药？”
“不止。”
谭先生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具侵略性。
“还有楼上，楼下，隔壁。”
他指了指天花板，又指了指地板。
“这栋楼里，每个人都藏了一点东西。”
“糖，水，罐头，还有药。”
“老赵藏得太多了。多到他自己都守不住秘密。”
谢晚沉默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而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她知道谭先生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夸大。
如果每个人都藏了这么多物资，为什么老赵会饿成那样？
为什么他会因为一张排队号而崩溃？
除非……
那张排队号，不仅仅是一张号码。
它是一个标记。
一个指向某个更大阴谋的标记。
而谭先生，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他知道谢晚藏在哪里。
他知道谢晚有什么。
他甚至知道谢晚包里还剩多少药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谢晚问。
“我想说，”谭先生从口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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