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。
施宁盯着前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闸机。
它紧闭着。
黑色的轿车在积水中熄火,引擎盖还在冒着最后一丝热气。
那是这辆车最后的尊严。
也是她逃离这座城市的最后希望。
两桶95号汽油放在副驾驶座上。
其中一桶已经空了。
另一桶里,只剩下半升。
不多不少,刚好够她再跑五十公里。
五十公里外,是封锁线之外的荒野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后视镜里,邹远正从泥水里爬起来。
他的定制西装早就烂成了布条,贴在身上,像一层灰色的尸皮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绞索。
他没有追上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举着手。
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。
那是施宁送给他的结婚三周年礼物。
刀柄上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。
此刻,那抹银光在昏暗的路灯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施宁。」
他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,破碎不堪。
带着哭腔,却强行撑着命令的口吻。
「把车开过去。让我坐上去。」
施宁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指搭在中控锁的按钮上。
指尖冰凉。
引擎的热气烘烤着她的膝盖,形成一种诡异的温差。
「你听见没有?」
邹远又喊了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踩进浑浊的水洼里。
水花溅在他的裤脚上,混着黑油,脏得令人作呕。
「我是你丈夫。」
他说。
这三个字曾经是他们婚姻的基石。
现在,只是他手里仅剩的筹码。
施宁看着后视镜里的他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熟悉的贪婪。
那是他在办公室里掠夺下属功劳时的眼神。
也是他在深夜里转移家庭财产时的眼神。
现在,他想掠夺她的命。
或者说,他想掠夺这半升汽油带来的生机。
「打开车门。」
邹远举起手中的刀。
刀刃抵住了自己的脖颈。
青筋在他暴起的血管上跳动。
「你不给我油,我就死在这里。」
他的声音颤抖,却带着决绝。
「你想让我背上人命官司?你想让孩子以后没脸见人?」
施宁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她知道他在虚张声势。
一个连跪下磕头求饶都能面不改色的人,不会真的怕死。
但他赌对了。
赌她会犹豫。
赌那点残存的、名为“道德”的枷锁,还能困住她片刻。
这就是邹远。
哪怕到了地狱门口,他也要拉着别人一起跳下去,还要确保自己姿势优雅。
施宁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的刺鼻气息。
她伸出手,按下了中控锁。
「咔哒」一声轻响。
在暴雨的轰鸣声中,几乎听不见。
但邹远看见了。
他眼中的狂喜瞬间凝固,随即转化为更深的怨毒。
「你……」
施宁打开了雨刮器。
频率调到最快。
玻璃上的雨水被强行刮去,视野变得清晰而冷酷。
同时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。
邹远的嘴还在动,但施宁听不见了。
或者,她选择不听。
她挂入倒挡。
车轮开始转动,碾过碎石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她在调整角度。
闸机很窄。
只有勉强通过一辆车的宽度。
如果她不能精准地穿过,就会卡在这里。
一旦卡住,她就真的完了。
邹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。
他扔掉手里的刀,转身冲向旁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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