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车库里回荡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。
施宁没有立刻踩下油门。
她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指尖冰凉,与真皮座椅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后视镜里,邹远站在雨幕中。
他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佝偻的脊背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污划过他惨白的脸颊。
他看着那辆即将启动的黑色轿车,眼神从乞求变成了某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“施宁……”
他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,闷闷的,带着被雨水浸泡后的沙哑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施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漆黑的通道。
车内的空调开着暖风,温度恒定在二十五度。
这种恒温的舒适感,让她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窗外是即将到来的地狱,窗内是她精心构筑的避难所。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。
“协议签了。房子归我。孩子归你自生自灭。油,我不给。”
邹远猛地拍打着车窗。
手掌落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那是我的家!”
他吼道,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,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,“那是我们共同的家!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扔在这里!”
施宁侧过头,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的脸。
“是你先把它扔掉的。”
她说。
“当你把三十八万存款转给那个女人的时候,你就已经不再是我的丈夫了。”
邹远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被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痛点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他结结巴巴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惊恐。
施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转动钥匙,引擎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有力。
仪表盘上的油量显示依然是0.5。
那半升汽油,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她通往自由的门票。
邹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。
或者说,他习惯了索取,习惯了她曾经的软弱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作为“一家之主”的尊严。
“施宁,别太绝情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变得柔和,甚至带着一丝哭腔,“我知道错了。我可以把钱退回去。我可以和她断干净。只要你让我上车,或者……给我一点油。”
他伸出手,隔着车窗指向旁边那两桶95号汽油。
“只要半升。就半升。”
他说得小心翼翼,像是在试探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。
“我有车,但我没油了。三天前就没了。我想去接孩子,我想去救孩子……施宁,你是孩子的妈妈,你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他把孩子搬出来,这是他的惯用伎俩。
以前,施宁总是心软。
但今天,施宁只觉得可笑。
“你的车早在三天前就没油了?”
施宁突然问了一句。
邹远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对。加油站的电断了,我也加不到油。所以我才堵在这里……我只是想让你帮帮我。”
施宁冷笑了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他不是来谈判的。
他是来碰瓷的。
他知道她手里有油,知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