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市中心医院的上空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里的野兽,发出沉闷的咆哮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映着江叙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。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。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细碎的水花。
他站在302产房门外,手指死死扣住门框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“让开。”陈护士长挡在他面前,声音冷硬如铁,“这里是无菌区,无关人员不得入内。”
江叙没有看护士,他的眼睛透过玻璃窗,死死盯着里面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聂宁躺在手术台上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汗水湿透了她的鬓角,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和痛苦。
“我要见她。”江叙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,“哪怕一眼。”
“江先生,请尊重医疗秩序。”陈护士长不为所动,身体微微前倾,用一种防御的姿态拦住了他身后的视线,“聂小姐正在生产,任何干扰都可能危及母婴安全。”
江叙沉默了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,狂风拍打着玻璃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嘲笑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那支银色的签字笔。笔身冰凉,硌得掌心生疼。
就在几分钟前,他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那份DNA报告。
99.99%。
这三个数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是真的。
孩子是他的。
那一刻,他没有感到喜悦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慌和愧疚。原来那些日夜折磨他的猜忌,那些试图通过离婚来逃避责任的借口,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。
他早就知道。
从聂宁怀孕的第一天起,他就做了最坏的打算。但他没想到,真相来得这么快,这么残酷。
“如果……”江叙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护士长,“如果孩子有什么意外,我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“我们会尽全力的。”陈护士长深吸一口气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“但请您保持安静。她需要休息。”
休息?
江叙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没有人能休息。
产房内,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。
聂宁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她知道江叙在外面。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,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罩住。
她不想看他。
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可是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控制欲,依然如影随形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的低呼终于还是漏了出来。
聂宁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,指节泛白。她的眼前一片模糊,耳边全是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。
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宫缩让她几乎昏厥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支撑点。
目光扫过床头柜,那里空空如也。
不对。
之前……之前明明有一支笔。
黑色的钢笔。
上面刻着‘N&J’。
那是江叙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,也是他们婚姻开始时的信物。后来,它变成了争吵的工具,变成了决裂的证据,最后,变成了她手中唯一的慰藉。
“笔……”聂宁喃喃自语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记得,江叙走之前,把那支笔塞进了她的手心。
她说:“滚。”
他说:“拿着。”
然后,他走了。
现在,笔在哪里?
恐惧瞬间蔓延开来。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那种即将失去重要之物的慌乱。
如果笔丢了,是不是意味着……他也真的不要她了?
“护士!准备接生!”林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冷静而专业。
“宫口开全,用力!”
聂宁猛地睁开眼。
不能再想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本能反应上。
疼痛撕裂着她的灵魂,但她必须坚持下去。
为了孩子。
也为了彻底切断与江叙的一切联系。
门外,江叙听到了里面的动静。
那是聂宁发出的声音。
虽然很轻,却像是一道惊雷,炸响在他的心头。
他再也站不住了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,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。
隔着这层薄薄的玻璃,他看不清她的脸,只能看到一个扭曲的影子。
“宁宁……”他低声呼唤,声音破碎不堪。
没有人回应他。
只有雨声,和婴儿即将降临前的寂静。
突然,产房门上的红灯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绿灯亮起。
这意味着,分娩过程结束,但孩子还未完全娩出。
江叙的心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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