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骨架泡烂。
魏清站在面馆后厨的灶台前,手里攥着一块抹布,机械地擦拭着早已光洁的不锈钢台面。玻璃门外,雨水顺着屋檐汇聚成流,打在积水的街道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。店里的暖黄灯光昏沉,与窗外惨白的雷光形成一种诡异的割裂感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皮革、腥湿泥土和刚出锅葱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潮湿得让人皮肤发紧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早上八点整。
廖远该来了。
按照约定,今天是他们的“暴雨日”。无论外面是狂风还是骤雨,只要这天到了,廖远总会出现在这里。哪怕只是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旁,喝一碗白粥,或者什么也不说,只是用那双总是带着红泥痕迹的眼睛看着魏清忙碌。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锚点,是魏清在这座即将拆迁的老旧街区里,能抓住的最后一点安全感。
但今天,门口只有那声沉闷的“吧嗒”。
魏清没有回头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他想起昨晚在废弃工地二楼看到的那双白色运动鞋,还有后视镜上那张写着“游戏开始了”的卡片。廖远没有离开,或者说,廖远并没有完全离开。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那个危险的漩涡里,而把另一部分——那个会迟到、会沉默、会在暴雨天准时出现的恋人——留在了这片看似平静的日常中。
“魏老板,今天的牛肉面还是老样子?”
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。是常客老张,头发花白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。
魏清转过身,脸上迅速恢复了那种温和而克制的神情。“好。”他应道,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多放点香菜。”
老张点点头,没再多问,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。他打开饭盒,里面是几块切得方正的豆腐,热气腾腾。这是老张的习惯,每次来都带一份自己做的菜,说是给魏清尝尝咸淡。
魏清转身回到灶台,开始煮面。滚水冲入碗中,面条翻滚,热气升腾。他熟练地码上牛肉片,撒上葱花,最后淋上一勺滚烫的牛油辣子。这碗面是他特制的,汤底比平时更浓稠,味道也更重一些。他知道廖远喜欢这种厚重的口感,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苦涩。
面端上桌时,老张已经吃完了豆腐,正慢条斯理地喝茶。
“小魏啊,”老张忽然开口,眼神有些躲闪,“昨天听说城南那片要拆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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