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城南废弃工地的围挡上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。
魏清站在那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前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脸颊上的水渍,模糊了视线。他并没有撑伞,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已经被淋透,紧紧贴在背上,沉重得像一件湿透的铠甲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关于廖远是开车还是步行穿过那座高架桥的答案。
魏清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。这里的泥土是那种特有的、黏稠的红泥,干燥时坚硬如石,遇水后则变得松软泥泞。就在刚才,他在距离工地大门五十米处的排水沟边,发现了一串清晰的脚印。
那是皮鞋留下的痕迹。
不是雨靴,而是皮鞋。鞋跟较浅,前掌磨损严重,且每一步都陷得很深,仿佛穿着它的人正拖着沉重的步伐,或者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导致的步态不稳。更关键的是,脚印的间距并不均匀,中间有几处明显的停顿和拖拽痕迹,甚至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被雨水稀释,晕染在红泥里。
如果是开车,车轮会碾过这些痕迹,留下两道平行的、宽阔的车辙印。但这里没有车辙,只有杂乱无章、充满挣扎感的足迹。
结论很简单:廖远是走来的。
而且,他走得并不轻松。
“喂!那边那个,干什么的?”
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魏清转过身,看见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保安正快步走来。他们手里拿着对讲机,眼神警惕,像是看一个闯入禁区的贼。
“这里已经封锁了,闲人免进。”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保安停下脚步,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,“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?拍照?偷东西?”
魏清没有后退,也没有解释。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,语调平稳,像是在面馆里回答一位挑剔客人的询问:“我在找一个人。”
“找人?”年轻的那个保安嗤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这破地方除了烂水泥和老鼠,还有谁?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赶紧滚,不然我们报警了。”
“他叫廖远。”魏清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前建筑师。三天前,他去过这里。”
老保安皱了皱眉,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,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。“不管他是谁,这里是私人施工区域,没有手续谁也不能进。你要是想见里面的人,去项目部找赵经理。不过我劝你一句,别在这儿耗着,今晚雨大,这围挡随时可能塌。”
魏清点了点头,没有争辩。他知道现在硬闯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让廖远的处境更加危险。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而不是靠猜测。
他重新转回身,目光再次扫过那片泥泞的地面。雨水还在不停地下,冲刷着那些脆弱的痕迹。如果不尽快找到线索,它们很快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就在这时,他的眼角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反光。
在铁丝网围栏的一根立柱根部,有一小块金属碎片半掩在红泥中。那颜色很亮,即使在昏暗的雨夜和浑浊的水光中,也显得格外刺眼。
魏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保安的视线范围,蹲下身。动作很慢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片碎片时,感受到了一股冰凉的金属质感。
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将其抠出。
那是一枚工牌的残片。塑料材质,边缘破碎,上面原本应该印有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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