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上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，吹得宫墙下的槐树叶沙沙作响。乔安之站在御道中央，手中那枚生锈的铁令箭在指间翻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赵指挥使，”裴慎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左眼那道刀疤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狰狞，“这令箭上的密语，若真是先帝所刻，为何墨迹渗入玉髓的深度，与三百年前的《大晏典仪》记载不符？你是在向陛下证明忠诚，还是在替死人撒谎？”
乔安之没有看裴慎，只是盯着那枚令箭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这不是先帝的遗物，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当年篡位时，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个破绽，就是为了在今日让东厂和尚宝司互相咬死，从而掩盖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“不是先帝。”乔安之语调平稳，仿佛在陈述一件器物的保养常识，“这是后人的伪造。墨色浮于表面，是用了‘快干’的朱砂混合了铅粉。若是真品，历经三百年氧化，颜色应当沉入玉石纹理深处，呈现暗红色。而这枚，红得刺眼，像刚放血不久。”
裴慎眯起眼睛，手中的铁令箭停住了。“你在教我鉴宝？”
“我在救你的命。”乔安之抬起头，目光清冷，“陛下既然能识破东厂的伪造，就不会信你手里的证据。你现在拿着它，就是拿着催命符。把它交出去，或者烧掉，还能留个全尸。否则，半柱香后，锦衣卫会把你按在地上，以‘通敌叛国’罪论处。”
裴慎沉默了片刻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他确实不在乎前朝名讳，他在乎的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。如果连皇帝都成了被蒙蔽的对象，那这个局就太大了。
“好一个乔尚宝。”裴慎将铁令箭抛给身边的亲兵，“本督倒要看看，你这把‘干净的刀’，能切下多少肉。”
乔安之接过那枚沾血的玉玺碎片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石，心中却掀起巨浪。他必须利用这一刻的混乱，达成自己的目的。
“裴提督，”乔安之转向远处正在观察的锦衣卫指挥使赵元朗，“我想见陛下。关于玉玺的修复方案，我有新的提议。”
赵元朗眉头紧锁，并没有立刻答应，而是挥了挥手，两名锦衣卫悄然退入巷弄，封锁了长街的所有出口。
“陛下有旨，”赵元朗声音低沉，“乔卿若想谈条件，可以。但裴提督的人手，暂时不能动。至于柳如烟的兄长……”
“那是我唯一的筹码。”乔安之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平静，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绝，“我的条件是：第一，停止对尚宝司旧案的追查，所有工匠无罪释放；第二，释放柳兄作为人质交换安全通行权，让他离开京城；第三，允许我亲自完成玉玺的最后一步修复，期间任何人不得插手。”
赵元朗看着乔安之，似乎在评估这个疯子的可信度。“你想用玉玺的秘密，换一群匠人的命和一个逃犯的自由？乔安之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一旦你交出金箔，大晏的合法性就会动摇。陛下不会答应的。”
“陛下会答应。”乔安之从袖中取出那块碎片，放在掌心，“因为我知道，金箔上刻的名字，并不是前朝亡帝，而是当今皇帝的生父。而那个生父，并非死于意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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