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连烛火都因某种无形的压力而剧烈摇曳。
皇帝没有回答裴慎的问题,也没有看乔安之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生锈的铁令箭上,那眼神不像是在审视一件兵器,更像是在打量一条随时会反咬主人的毒蛇。片刻的死寂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:“裴提督,这令箭上的密语,朕记得很清楚。那是先帝临终前,只有你我二人知晓的‘止戈’二字。”
裴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,左手拇指摩挲着令箭边缘那道深深的凹槽,动作熟练得令人毛骨悚然。“陛下记性真好。但臣手中的这枚,背面刻的是‘肃清’。先帝曾言,若朝中有逆党,持此令箭者可先斩后奏。臣以为,此刻尚宝司丞私藏禁物、妄议国本,便是最大的逆党。”
“肃清?”皇帝冷笑一声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紫檀木椅上,“先帝是个仁慈之人,从未赐过如此暴戾的词。裴慎,你确定这是先帝亲赐?”
裴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瞬间被更深的杀意掩盖。他猛地向前一步,铁令箭直指乔安之的鼻尖:“陛下!此人满口胡言,竟敢质疑先帝遗命?依律,当诛九族!”
乔安之跪在地上,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手腕处传来皮肉撕裂般的剧痛。但他没有求饶,只是平静地看着裴慎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讨论一块玉器的包浆。“裴提督,您太激动了。器物保养讲究‘顺应纹理’,若是强行打磨,只会留下不可修复的伤痕。您手中的令箭,背面的磨损痕迹,与先帝的右手习惯不符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裴慎眯起左眼,那道疤痕随着肌肉的抽搐而扭曲。
“先帝晚年右手微颤,握笔时习惯向左倾斜,因此刻字时的刀痕应当呈现右高左低的态势。”乔安之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但您手中这枚令箭,背面的刻痕却是左高右低。这意味着,执刀者并非先帝,而是一个左利手的人。或者,这根本就不是先帝所刻,而是有人模仿先帝的笔迹,伪造了一件僭越皇权的信物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偏殿内炸响。
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止了敲击,原本平静的眼底深处,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他看向裴慎的眼神,从之前的审视变成了彻骨的冰冷。“裴慎,你可知罪?”
裴慎僵住了。他下意识地将令箭握得更紧,指节发白。他知道,自己刚才那一瞬的失态,已经暴露了太多。如果承认是伪造,那就是谋反;如果不承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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