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的炭盆里,银丝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满屋的死寂。
乔安之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他手中的软毛刷早已折断,断口处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——那是金箔被强行剥离时留下的血渍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柳承平已经死了。”皇帝坐在龙椅上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早膳用了几碟小菜,“尸首送去了义庄,对外宣称是染了时疫。赵元礼那边,朕也给了个面子,调任江南知府。乔卿,你做得不错,这枚铁令箭,朕收下了。”
乔安之没有抬头,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摩挲着怀中的玉玺碎片。他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内阁门生并没有遵守约定释放人质,而是直接杀了人,以此切断所有线索。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——死人不会说话,而活着的证据,才最致命。
“陛下,”乔安之开口,语调平稳,仿佛在陈述一件器物的保养流程,“臣想请教,传国玉玺印纽下的龙鳞缝隙,为何会卡入异物?按照尚宝司《器物修缮录》卷三,凡有异物嵌入,必为外力所致,且需趁热敲入。若无人指使,这枚金箔,如何能在那般精密的榫卯结构中停留十年而不被发现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裴慎站在屏风后,左眼的疤痕在烛光下微微跳动。他手中那枚生锈的铁令箭被他捏得咯吱作响,眼神如刀锋般刮过乔安之的后颈。他在等,等一个“大逆不道”的罪名落下,好当场格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匠人。
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而压抑。“乔卿的意思是,有人故意将前朝亡帝的名讳藏于神器之中?这是要动摇大晏根基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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