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但太和殿前的广场已经安静得可怕。
那种安静不是死寂,而是一种被强行按住的窒息感。数百名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手持长刀,将方圆百步的废墟围得水泄不通。雨水顺着他们冰冷的铁甲滴落,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而急促的节奏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乔安之跪在泥水中,双手死死抠着地面。他的指尖早已渗血,混合着玉石粉末,变成一种浑浊的暗红色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兵刃,落在高台之上那道明黄的身影上。
皇帝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俯瞰着这片狼藉。那盏琉璃灯依然亮着,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,仿佛一只窥视众生的眼睛。
“陛下。”裴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,冷硬如铁,“玉玺已碎,神器受损,此乃大忌。依律,当即刻收缴碎片,封存密室,待礼部拟定祭文后再行处置。”
皇帝微微颔首,声音透过雨声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准奏。但在此之前,朕要亲眼看着它‘完整’地回到尚宝司。乔安之,你是尚宝司丞,修器养物是你的本分。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,证明你能让这堆烂泥重归原位。”
乔安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所谓的“修复”,不过是皇帝给裴慎的一个借口,也是给他自己的一道枷锁。如果他能修好,说明他还有用;如果他修不好,或者试图销毁证据,那就是亵渎神器的实锤。
但他更知道,那块刻有前朝亡帝名讳的关键碎片,此刻正躺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半掩在积水的泥坑里。
那是他的命门,也是他的筹码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乔安之缓缓起身,膝盖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。他没有看裴慎,而是径直走向那片积水。
裴慎眯起了左眼,那道陈年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手中的生锈铁令箭轻轻敲击着掌心,发出笃、笃的声响。“乔大人,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别耍花样。每一块碎片都有编号,任何缺失或改动,都会被视为销毁证据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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