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地底,潮湿得像是一口倒扣的巨钟。
乔安之被铁链悬在半空,双手早已麻木。他盯着脚下那方冰冷的青石板,那里积着黑色的水洼,映出他苍白而平静的脸。裴慎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手里那枚生锈的铁令箭在指尖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指甲划过瓷器的釉面。
“陛下旨意已下。”裴慎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目,“格杀勿论。乔大人,你还有半个时辰。是选择在这张刑架上烂掉,还是去太和殿前,给这大晏的百姓一个交代?”
乔安之缓缓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丝干涩的笑:“裴提督这是在给我指路?还是怕我死得太快,脏了你的靴子?”
“我是怕你死得不明不白。”裴慎站起身,走到铁栏前,左眼那道疤痕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,“你以为你在保护玉玺?不,你是在保护那个名字。十年前那场火,烧掉的不是库房,是证据。你替内阁首辅藏了十年,现在想反咬一口?晚了。”
乔安之心中一沉。他知道裴慎说的是实话,但他更知道,自己手中还握着最后一张牌。那张金箔,他早在三天前就调包了。真正的金箔,此刻正藏在尚宝司密室最深处,而裴慎拿到的,不过是一张刻着伪造名讳的赝品。
“我要见柳如烟。”乔安之说,语调平稳,仿佛在询问今日的茶水是否泡好了。
“她在那边。”裴慎指了指隔壁的牢房,“你兄长为了救她,已经招了。他说,当年留下金箔的人,不是内阁首辅,而是……”
裴慎故意停顿,看着乔安之瞳孔微缩。
“是你。”裴慎轻笑一声,“你自己留的。为了日后翻盘,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。可惜,这条后路,如今成了你的死路。”
乔安之闭上了眼。原来如此。裴慎不在乎真相,他在乎的是如何把这件事变成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。而他,不过是这把剑上的一滴血。
“放我出去。”乔安之睁开眼,目光如刀,“我要去太和殿。”
“做梦。”裴慎冷笑,“外面全是锦衣卫,你插翅难飞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做‘玉碎’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