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武门前的雨还没停,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膜,映出宫墙压抑的灰影。乔安之站在台阶下,手里攥着那枚微缩的金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,那是东厂诏狱特有的味道,也是权力腐烂的气息。
“大人,”身后的柳如烟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雨声吞没,“裴慎的人已经在门里布好了网。你进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乔安之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朱红色的大门。他在心里盘算着最后一张底牌:只要见到天子,将金箔上那个名字——当今皇帝生父的名字——呈上去,并解释这是先帝赎罪的标记而非复辟的证据,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。这是一个赌局,筹码是他的命,以及尚宝司十年积攒下来的清誉。
“不,”乔安之语调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件即将入库的瓷器需要加固底座,“我要去见陛下。有些账,只有天家才能算得清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巷传来,打断了雨水的节奏。三匹黑马停在十步之外,马上跳下一个身穿飞鱼服的男人。左眼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,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令箭,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。
裴慎。
“乔大人好雅兴。”裴慎的声音阴冷尖锐,像是一把钝刀在刮过骨面,“深夜独闯神武门,手里还拿着‘违禁品’,这是在向陛下告状,还是向天下人炫耀?”
乔安之缓缓转过身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。他看着裴慎,就像看着一件保养不当、出现裂纹的古董。“裴提督多虑了。臣只是例行公事,发现玉玺印纽下有异物,特来禀报。至于是什么,陛下自有圣断。”
“圣断?”裴慎冷笑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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