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图书馆的禁室深处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与樟木混合的腐朽气味。这里是京城最安静的地方,也是裴慎布下天罗地网的核心节点。
乔安之站在书架前,手指轻轻拂过一排排泛黄的书脊。他的动作极慢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,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。左耳后方的皮肤微微发麻——那是听筒共振带来的细微震颤。他知道,裴慎的人就在隔壁,甚至可能就在头顶的夹层里,正透过那层薄薄的木板,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“乔司丞,深夜独自在禁室翻检《大晏实录》,是在找什么?”
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裴慎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,左手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令箭,右眼那道刀疤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乔安之,像一只耐心的蜘蛛,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乔安之没有回头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绒布,开始擦拭手中那卷羊皮纸的边缘。他的语调平稳,仿佛在谈论如何去除玉玺上的铜绿:“裴提督,我在核对入库记录。十年前尚宝司有一批‘特殊处理’的古物,账目上虽无详记,但实物仍在。既然提督关心玉玺的完好无损,想必也想知道,那些被标记为‘烛龙七号’的东西,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裴慎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铁令箭在他指尖旋转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“你在转移话题。我问的是笔迹,不是账目。你手中的金箔,上面刻着前朝亡帝的名字。若是出自前朝工匠之手,那便是遗物;若是出自今人伪造,那你便是谋逆的同党。乔安之,你的软毛刷擦得干净了玉玺,却擦不干净你心里的鬼。”
乔安之终于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迎上裴慎的视线。他并没有拿出金箔,而是将那块绒布折好,收入怀中。“提督说笑了。我只是一个保养器物的匠人,不懂政治,只懂器物。就像这玉玺,若强行剥离其表面的包浆,便会损伤本体。有些痕迹,是岁月留下的,也是人心留下的。强行去伪存真,只会让真相更加模糊。”
裴慎眯起眼睛,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几分。“少跟我打哑谜。半柱香的时间快到了。你若不能证明玉玺完好,且解释清楚那枚金箔的来历,明日午时,诏狱的大门就会为你敞开。”
话音未落,裴慎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。脚步声远去,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。乔安之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那枚微缩的金箔。他在指尖轻轻摩挲,感受着那冰冷而锋利的边缘。
他需要的不是辩解,而是证据。
乔安之走到书架前,抽出了三本不同的古籍。第一本是《前朝御用监档案》,第二本是《大晏皇室谱系》,第三本则是他私藏的一本《书法鉴要》。他将金箔放在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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