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琥珀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被厚重的双层玻璃隔绝在外,只剩下沉闷的低吼,像某种压抑已久的喘息。
沈念坐在床边,指尖死死扣住床单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护士将那个小小的保温箱轻轻放在婴儿床旁。
白色的襁褓里,孩子还在熟睡,眉头微蹙,似乎在做着不安的梦。
沈念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。
她伸出手,想要接过这个来之不易的生命。
这是她的骨肉,是她在这段破碎婚姻中唯一剩下的、干净的证明。
然而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。
林深站在床边,湿透的深灰色西装还滴着水,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他没有看沈念,目光只落在那团柔软的白色上。
他伸出右手,手背轻轻贴上襁褓的外层。
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沈念的手指僵在半空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在等。
等林深把毛巾递给她,或者等他自己离开。
但林深的动作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他的手指在襁褓表面停留了三秒。
那是测试温度的时间。
对于早产儿来说,体温调节能力极弱,每一度的偏差都关乎生死。
普通人或许只会看一眼温度计,但林深用的是自己的手背。
那种触感,比仪器更敏锐,也更……亲密。
“水温调到了37.5度。”
林深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带着未散的醉意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温柔。
“湿度保持在60%。奶瓶里的奶嘴,换成了仿母乳硅胶材质,流速慢一点,防止呛咳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熟练地调整着保温箱的参数。
每一个数字,每一个细节,都精准得令人心惊。
沈念站在那里,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这些护理细节,是她在产后虚弱时,随口跟护士长提过的偏好。
她说自己怕冷,希望环境能模拟子宫内的温暖。
这句话,是在三天前说的。
那时林深已经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整整半年。
他是怎么知道的?
他一直在看着吗?
还是说,从她怀孕开始,他就从未真正放手?
沈念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恐慌。
她以为自己在独自对抗这个世界,对抗那些债务,对抗媒体的围剿。
但她错了。
在这个看不见的角落里,一直有一双眼睛,默默地替她挡下了所有风雨。
“你……”
沈念开口,声音干涩。
她想问“为什么”,想问“你是谁”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任何追问,都是承认依赖的开始。
而她已经失去了太多,不能再失去最后的尊严。
林深没有回答。
他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毛巾。
那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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