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ICU 的自动门无声滑开,一股比走廊更凛冽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消毒水、臭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初生气息的味道。
沈念的脚步顿住了。
就在刚才,她以为自己能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处理危机那样,冷静、高效、毫无波澜地拿回属于她的东西——那张出生证明,然后消失在人海。
但此刻,隔着这层单向玻璃,里面传来的啼哭声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破了她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很微弱。
断断续续,带着新生儿特有的沙哑和惊恐。
那是她的孩子。
那个因为早产而不得不进入重症监护室的小生命。
沈念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她想冲进去。
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哭,想确认他的呼吸是否平稳,想立刻把他抱进怀里,用体温安抚这份不安。
这种冲动如此强烈,几乎要撕裂她理智的防线。
然而,一只手横插进来,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头。
力道不大,却不容拒绝。
沈念浑身一僵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内那些闪烁的仪器屏幕。
红色的警报灯偶尔跳动一下,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“沈念。”
林深的声音就在耳后,低沉,沙哑,带着未散的醉意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克制。
他没有用力推她,也没有试图拥抱她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道沉默的墙,挡住了她所有可能失控的动作。
沈念冷笑了一声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得极轻,却字字清晰。
林深没有动。
他的西装外套上还挂着雨珠,深灰色的面料湿透后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。
那股熟悉的威士忌气味,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再次侵入了沈念的嗅觉领域。
让人窒息。
“医生出来了。”
林深忽然说道。
沈念猛地转头。
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师快步走出 NICU 区域,手里拿着病历夹,神色虽然疲惫,但眼神中透着轻松。
沈念几乎是瞬间弹射出去,想要迎上去询问孩子的情况。
但林深侧身一步,看似无意,实则强硬地截断了她的去路。
他挡在她和孩子之间,也挡在她和林深之间。
沈念停下脚步,抬头瞪着他。
眼底的红血丝映着走廊惨白的灯光,显得狰狞而脆弱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林深避开了她的视线,看向那位即将经过的医生,微微颔首示意。
直到医生走到面前,他才侧过身,让出半米的空间。
“林先生,母婴平安。”
医生的语速很快,显然不想在这充满压抑气氛的走廊多做停留,“婴儿体重偏低,但各项指标稳定。母亲身体恢复良好,只是情绪波动较大,建议家属多陪伴,少刺激。”
说完,医生匆匆离去,留下两人对峙在空旷的走廊上。
母婴平安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