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戴府宗祠的大门已沉重地开启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戴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方空荡荡的紫檀木托。
冰凉刺骨。
那是少了一只祖传青玉碗的位置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，若祭器不全，便是欺祖灭宗之罪。
她身为长媳的最后尊严，便系于这只碗是否完好无损。
“大奶奶，时辰到了。”翠儿在一旁低声提醒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戴婉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直起身子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，发间仅插一支银簪，看似柔弱无骨，实则脊背挺得笔直。
常氏就站在人群后方。
她身着新赐的绯色宫装，衣料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指尖那枚翡翠扳指翠绿欲滴，衬得她那张温婉无害的笑脸愈发诡异。
“姐姐脸色不太好，可是昨夜没睡好？”常氏上前一步，语气关切，眼神却像蛇一样冰冷。
戴婉瞥了她一眼，语调平缓：“劳常妹妹挂心，只是这祠堂阴冷，有些寒气入体罢了。”
字字如钉，不咸不淡。
常氏笑意微僵，随即掩唇轻咳：“姐姐说笑了，这可不是生病的时候，祭祖可是大事。”
戴老爷坐在太师椅上，目光浑浊，似乎对这场暗流涌动视而不见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嘴里念叨着经文，仿佛只要不听不看，家丑就不存在。
戴婉心中冷笑。
父亲早已知晓常氏父亲的野心，但他默许了这场戏。
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，他可以牺牲任何人，包括他的亲生女儿。
“清点祭器。”戴婉沉声下令。
管家战战兢兢地捧着清单上前，逐一核对。
香炉、烛台、酒杯……
直到最后，管家额头上渗出冷汗，声音干涩：“回大奶奶，唯独……唯独缺了那只祖传青玉碗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常氏适时地露出惊讶之色，眉头微蹙：“怎么会少了？昨日我还见它在箱中好好的。”
戴婉看着她表演，心中一片荒凉。
她知道常氏背后有娘家势力支持，不敢轻易动粗。
但她更知道，常氏想要上位，必须拥有象征家族正统的玉碗。
这是她设下的连环局，利用戴婉对宗族声誉的顾忌，让她无法直接搜身。
“常妹妹昨日见过？”戴婉眯起眼，声音依旧平静，“可曾看清是何人所放？”
常氏眼眶微红，委屈道：“我只是瞧了一眼，并未动手。许是……许是被人调包了。”
“调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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