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戴府正厅内的空气却比祠堂还要凝滞。
暴雨将至未至,闷热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紫檀木长案上,祭器摆放得一丝不苟。
唯独正中央那个位置,空荡荡的。
指尖触碰到空荡荡的紫檀木托时,冰凉刺骨。
那是少了一只玉碗的位置。
戴婉端坐在主位,一身素净的孝服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案角那尊青铜香炉上。
炉内青烟袅袅,混杂着线香燃烧后的灰烬味道。
这味道里,藏着她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“大嫂。”
一声娇柔的呼唤打破了死寂。
常氏穿着一身新赐的绯色宫装,缓步走入厅中。
她指尖戴着翡翠扳指,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脸上挂着温婉无害的笑,眼神却像蛇一样冰冷。
“今日祭祖,父亲特意嘱咐,要办得隆重些。”
常氏走到戴婉身旁,看似亲昵地替她整理袖口。
实则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戴婉的手背。
“只是不知,那只祖传的青玉碗……是否找到了?”
这话问得轻巧,却字字带钩。
若找不到,便是欺祖灭宗之罪。
戴婉的主母之位,将瞬间崩塌。
戴婉抬起眼,语调平缓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正在找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不过,祖宗规矩,祭器不全,不可行礼。”
常氏笑容微僵,随即掩唇轻笑。
“大嫂说笑了,若是真丢了,搜遍全府也要找出来。”
她身后,管家低着头,不敢看戴婉的眼睛。
他昨夜奉命转移玉碗,却在慌乱中留下了一丝痕迹。
如今那半块刻有常家徽记的碎片,已被戴婉混入香灰。
这是戴婉最后的赌注。
她不要玉碗了。
她要的是常氏在众目睽睽之下,自曝其短。
“翠儿。”
戴婉唤道。
心腹丫鬟翠儿立刻上前,跪在地上。
“主子吩咐,请常姨娘去清理香炉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清理香炉?
这是在暗示什么?
常氏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猛地后退一步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“大嫂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尖利了几分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我身为妾室,岂能触碰先祖香炉?”
“这是僭越,是折辱!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楚楚可怜。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。
同情、疑惑、审视。
戴婉依旧坐着,连姿势都没变一下。
她看着常氏,眼神疏离而威严。
“常姨娘多虑了。”
“香炉积灰,影响祖先安息。”
“我身为长媳,理当主持清扫。”
“只是今日人多眼杂,我怕失手打碎。”
“所以,想借姨娘之手,以此证清白。”
话里有没说完的。
证谁的清白?
证谁的心虚?
常氏咬紧牙关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,这是戴婉设的局。
一旦她碰了香炉,那些混在香灰里的碎片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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