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戴府正厅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祭祖大典后的余威尚未完全褪去，长桌上那些被重新摆放整齐的祭器，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庄重感。
戴婉端坐在主位旁，一身素净的缟素孝服，衬得她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昂贵的瓷器上，而是死死盯着常氏指尖那枚翠色欲滴的扳指。
那枚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“大嫂。”
常氏的声音娇柔婉转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，“父亲说，今日需清理祠堂旧物，以免冲撞了先祖英灵。妾身愚钝，怕弄脏了圣物，便让人将些边角料收了起来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铜片。
铜片边缘粗糙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常”字徽记，那是常家商号的印记。
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块铜片上。
戴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她很快稳住了呼吸。
她知道，这就是陷阱。
常氏不仅偷了玉碗，还特意留下了这块带有常家徽记的铜片，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：这是常家的东西，与我何干？
或者说，她在暗示，这铜片是常家早年赠送给戴家的旧物，如今出现在这里，不过是意外遗失。
“这就是你要解释的？”
戴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她缓缓起身，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块铜片。
铜片冰凉刺骨，带着一种陈旧的锈迹味。
“常妹妹说这是‘边角料’，可我记得，祖传青玉碗的底座，是用整块紫檀木包裹铜胎制成的。”
戴婉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常氏的脸，“只有底座破损时，才会露出里面的铜胎。而这块铜片上的徽记，正是当年常伯父为表心意，亲手刻在碗底作为防伪标记的。”
常氏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温婉的笑容。
“大嫂说笑了。”
常氏轻叹一声，眼中泛起一层薄雾，“那块青玉碗早在五年前就已碎裂，此事满府皆知。这块铜片，不过是当年修复时剩下的废料。妾身只是怕它丢了，才小心收好。”
“五年前？”
戴婉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铜片被她捏得更紧，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迹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若真是五年前的废料，为何会在昨日深夜，从常妹妹房中的暗格里掉出来？”
她猛地转头，看向站在一旁的戴老爷。
“父亲，儿媳不敢妄言，只求父亲明察。祖传青玉碗乃戴家正统之象征，若真如常妹妹所说早已碎裂，那昨夜失踪的，究竟是一只怎样的玉碗？又为何会落入常氏之手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大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
戴老爷坐在太师椅上，闭着眼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扶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沉默了片刻。
这一片刻的沉默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