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戴婉提着裙摆，跨过常氏院落的门槛。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凉，渗出的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，直逼膝盖。她没有带太多人，只带了翠儿和两名心腹嬷嬷。人多嘴杂，容易生出事端；人少，反倒显得底气不足，更容易让常氏抓住“恃强凌弱”的把柄。
常氏正坐在暖阁的窗边剥葡萄。
见她进来，常氏并未起身，只是指尖轻轻拨弄着那枚翡翠扳指，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容温婉如水，眼底却藏着针尖般的冷意。
“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偏僻的地方？”常氏声音软糯，带着几分娇嗔，“这雨前闷热得很，姐姐若是热着了，妹妹可是要心疼的。”
戴婉没有接她的话茬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。
屋内陈设奢华，紫檀木的家具散发着浓郁的沉香气息。窗纱是上好的云锦，绣着缠枝莲纹，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这一切都透着一种精心雕琢的精致，却也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“听闻公公赏赐了你几件新衣和首饰？”戴婉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“我想着既是宫里的东西，总该有些讲究。今日祭祖在即，我身为长媳，需确认府中上下皆无逾矩之处。特来查验一番，以免冲撞了祖宗。”
常氏手中的动作一顿，葡萄皮落在托盘里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“姐姐说笑了。妹妹不过是些寻常物件，何须长姐亲自过问？况且，这内院之事，岂能由外人……哦不，由长姐随意翻检？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戴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常妹妹既受了赏赐，便该知晓这赏赐背后的分量。若是有半分不妥，不仅是妹妹的罪过，更是整个戴家的耻辱。妹妹不想让父亲失望吧？”
最后四个字，她说得极轻，却像是一把锤子，重重砸在常氏的心上。
常氏的脸色白了一瞬，随即咬了咬唇，眼中泛起泪光：“姐姐既然执意要看，妹妹自然不敢阻拦。只是……”她指了指旁边的屏风，“那些东西都在柜子里，还劳烦姐姐自便。妹妹身子不适，怕是要去歇息片刻。”
说罢，她竟真的转身走向内室，背影显得有些踉跄，仿佛是被戴婉的气势所迫，又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戴婉冷笑一声。
她知道常氏在做什么。以退为进，博取同情，同时也为了拖延时间。但戴婉没有时间陪她演这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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