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风铃被湿气压得沉闷,偶尔发出一两声喑哑的轻响。
沈婉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,身侧的红烛燃到了 halfway,蜡泪堆积如血痂。
今夜是中秋祭祖后的家宴,族中长辈皆在,气氛却比祠堂里还要压抑几分。
赵廷之坐在下首,玄色锦袍上的金线缠枝莲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神色平静,仿佛白日里宗祠的风波从未发生过。
柳氏坐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低着头,双手紧紧绞着帕子,指尖泛白。
沈婉端起茶盏,目光掠过案几上那些精致却冰冷的器皿。
传家青玉碗不在这里。
或者说,它以一种更羞辱的方式,出现在了这里。
“夫人。”赵廷之忽然开口,声音温润如玉,“今日祭祖辛苦,这杯茶,权当为夫人解乏。”
他亲自斟了一杯普洱,茶汤清澈,热气氤氲。
沈婉没有立刻去接。
她看着那只茶杯,又看向赵廷之袖口若隐若现的一抹青色痕迹——那是青玉特有的色泽,即便隔着衣袖,也能嗅到那股凉意。
“夫君客气了。”沈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只是妾身想起,白日里封存的那只残碗,似乎少了些‘圆满’之意。”
赵廷之动作微顿,抬眼看来:“夫人何出此言?那碗既已破损,便是废器,何必再提?”
“器物虽废,灵性犹存。”沈婉放下茶盏,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瓷面,“古人云,物随主运。若人心散了,器物便成了摆设;若人心齐了,破铜烂铁也能生出光彩来。”
她的目光转向柳氏。
柳氏浑身一颤,头垂得更低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三弟妹近日身子可好?”沈婉问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柳氏慌忙起身,福了福身:“谢夫人关怀,妾身安好。”
“安好便好。”沈婉微微一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听闻府中新来了几件雅物,皆是祖传之物,甚合礼数。不知是哪一件,能入得了夫人的眼?”
这话看似随意,实则刀刀见血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柳氏是否真的得到了那只青玉碗,试探赵廷之是否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他的私心。
赵廷之眉头微蹙,刚欲开口圆场,柳氏却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夫人!”
柳氏的声音有些颤抖,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,层层揭开,露出一只缺了一角的青玉碗。
碗身依旧温润,那道金色的裂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廷之瞳孔骤缩,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。
柳氏举起那只碗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,尽管那笑容僵硬而苦涩:“这是夫君赠予妾身的定情信物。他说,这碗虽缺角,却象征着妾身与夫君之间,无需完美,只需真心。”
话音落下,正厅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缺角的青玉碗上。
那是沈婉白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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