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的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离那缺角的青玉碗仅有寸许。
雨声如沸,敲打在宗祠厚重的木窗上,震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她看着碗中那道金色的裂痕,在昏黄的光晕里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又似是一张无声嘲弄的嘴。
赵廷之站在三步之外,玄色锦袍上的金线缠枝莲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指节泛白,眼神却依旧温和,只是这温和底下,藏着淬了毒的冰刃。
“婉儿。”赵廷之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你还要闹到何时?”
沈婉没有回头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族老们惊疑不定的目光,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她挺直的脊背上。
柳氏缩在角落,双手绞着帕子,脸色惨白如纸,连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自己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沈婉缓缓收回了手。
小锤子从掌心滑落,被一只眼疾手快的丫鬟慌忙接住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这一举动,让紧绷的空气骤然松弛了一瞬,却又迅速被更沉重的压抑所取代。
她没有砸下去。
但她也没有将玉碗捧起供奉。
沈婉转过身,裙摆扫过冰冷的青砖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到神案前,并没有伸手去触碰那只碗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丝帕,轻轻覆盖在碗上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沈婉的声音不大,在这空旷的祠堂里却清晰可闻,“妾身确实疯了。”
赵廷之眉头微蹙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沈婉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迎上丈夫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“若这传家青玉碗能代表沈家的荣耀与规矩,”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那它如今残缺不全,便是沈家的耻辱。”
“我沈婉身为正妻,管理内务不力,致使祭器蒙尘、礼数缺失,实乃罪不可赦。”
这话一出,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几位年长的族老面面相觑,有人想要上前劝阻,却被沈婉周身那股凛冽的气场逼退。
赵廷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原本温和的神情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怒意。
“沈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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