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江南的夜色浸得透凉。
宗祠旁的暖阁内，炭火盆里烧着名贵的沉香，热气氤氲，却驱不散沈婉心头的寒意。她端坐在紫檀木圆桌旁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，目光落在对面那个身影上。
赵廷之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，袖口金线缠枝莲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神色闲适，仿佛明日祭祖的大礼不过是寻常家宴。
“夫人深夜召见，可是为了那‘传家青玉碗’？”赵廷之抿了一口茶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沈婉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起身，走到一旁的多宝阁前。那里原本供奉着沈氏历代主母的画像与祭器，如今却空了一块。
她伸手拂去那处积灰，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沈婉的声音轻软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妾身今夜请夫君来，并非为了追问一只碗的下落。而是想问问，夫君近日可曾翻阅过中馈的账册？”
赵廷之把玩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，随即笑道：“中馈之事，皆由夫人打理，我岂能越俎代庖？只是听闻管家阿福近日有些糊涂，怕夫人劳累。”
“糊涂？”沈婉转过身，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，“阿福是个老实人，若真糊涂，也不会连‘传家青玉碗’的折旧银两，都记在了柳姨娘的名下。”
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赵廷之脸上的笑容僵住，他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婉的脸庞：“夫人这话，从何说起？柳氏初进府，不懂规矩，些许赏赐罢了，何至于上升到账目之上？”
“赏赐？”沈婉轻笑一声，步步逼近。
她走到赵廷之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。那不是沈家常用的檀香，而是一种甜腻、张扬的味道——醉仙酿。那是柳氏最钟爱的熏香，也是这深宅大院里，正妻与妾室之间最刺眼的界限。
沈婉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赵廷之的袖口上，指尖微凉。
“夫君可知，‘传家青玉碗’乃是祖制，非但不可典当，更不可赠予外人之手。它代表着沈氏主母的权威，代表着这一房的家风。”沈婉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如同耳语，“可如今，它在账本上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笔名为‘修缮库房’的巨额支出，以及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如针。
“以及，柳姨娘房中新添的一对翡翠镯子，色泽浑浊，隐隐透着股血腥气。夫君，你是想告诉我，那只碗，已经碎了？”
赵廷之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他放下茶杯，发出“磕哒”一声脆响，打破了死寂。
“婉娘，你太敏感了。”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婉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和警告，“一只破碗，值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