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的梆子声刚响过两下,魏府后院的蝉鸣便歇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像是暴雨前最后一点喘息。
魏婉屏退左右,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,悄无声息地滑入夏莲的闺房。
房门虚掩,门缝里透出一丝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安神香。
那是夏莲惯用的味道,此刻却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,刺鼻而阴冷。
她推开门,脚步轻得像猫。
屋内烛火摇曳,映得帐幔上的鸳鸯图案扭曲变形,仿佛两只濒死的鸟。
夏莲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眉头紧锁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魏渊派来的婆子守在门口,背对着床榻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。
那是魏婉早已买通的人,此刻正装作打盹,身子歪在一边,鼾声震天。
魏婉目光扫过那婆子腰间挂着的钥匙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绕过床沿,指尖触碰到床头那只装满安胎药的瓷瓶。
瓶身冰凉,透着股死寂的气息。
她没有动那药瓶,而是将视线移向夏莲枕下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团,绝不是枕头该有的形状。
魏婉伸出两根手指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发丝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,探入枕套与床单的缝隙。
轻轻一挑,再一勾。
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,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她的掌心。
信笺边缘染着暗红的血渍,那是夏莲咬破嘴唇留下的痕迹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魏婉没有立刻展开。
她先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黑得浓稠,连一丝月光都吝啬给予。
她将信笺凑近油灯,火光跳跃间,墨迹晕染开来。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,带着一种绝望中的疯狂。
“……玉碗一角已换,耳坠底座藏粉……”
魏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夏莲吞下的不仅仅是玉粉,更是这个局的一部分。
她继续往下读,心跳逐渐加速,却依旧保持着面上的平静。
“……魏渊默许,以‘克夫’罪名废妻,夺掌家权……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