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初响时,魏府宗祠外的回廊下,雨意浓得化不开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和陈年檀香混合后的沉闷气息,像是一口即将窒息的深井。
魏婉站在回廊尽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从夏莲枕下搜出的血书。信纸粗糙,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痂触感,每一道折痕都像是勒进她心口的绞索。
她原本以为,只要拿到这封信,就能洗清自己“妒忌失德”的罪名,让夏莲身败名裂。
可当目光落在那陌生的外男签名上时,她才明白,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正妻尊严,不过是个笑话。
魏渊不是要清洗夏莲,而是要清洗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与外人利益的人。
而她,正是那个被推出去挡枪的棋子。
“夫人。”
身后传来福伯压低的声音,老仆手里捧着一只托盘,上面放着清点好的祭器清单。他的背佝偻着,眼神躲闪,不敢看魏婉的脸。
“祭器已齐,唯独那只‘青鸾衔芝’玉碗……”福伯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说是昨夜整理库房时,不慎磕碰,缺了一角。”
魏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福伯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字字清晰,“你可知,祖宗规矩里,祭器残缺,是大不敬之罪?”
福伯浑身一颤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夫人饶命!是老奴失职,老奴这就去……”
“去补?”魏婉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稳无波,“还是去顶罪?”
福伯不敢答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石板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魏婉转过身,目光越过他,看向宗祠紧闭的大门。
门内,魏渊正等着她。
等着她按照既定的剧本,扮演一个因嫉妒而失态、因慌乱而损毁祭器的恶毒主母。
然后,在众目睽睽之下,由魏渊出面“宽宏大量”地原谅她,顺便将夏莲扶正,以显家族和睦。
这就是魏渊想要的太平。
用她的名声,换他们的安稳。
魏婉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耳坠。
这是夏莲今日佩戴的那对中的另一只。
早在昨夜潜入夏莲房中时,她就顺手牵羊拿走了这只。
耳坠底座是空心的,里面藏着一小块玉片。
那是昨晚她捏碎夏莲裙摆上的玉粉后,特意留下的证据。
也是魏渊为了掩盖私情,从祖传玉碗上敲下的那一角。
如今,这一角,就在她指尖。
“夫人,吉时将至。”
一道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回廊入口处传来。
魏渊一身玄色常服,手持折扇,缓步走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侍卫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,显然早已布控妥当。
魏婉看着这个男人,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熄灭。
她想起昨日他在夏莲床边按下的玉扣,想起他眼中那抹冷酷的得意。
原来,从头到尾,都没有什么误会。
只有算计。
“夫君。”魏婉轻声唤道,语气柔和得仿佛平日里的贤妻。
魏渊停下脚步,看着她手中的耳坠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我在想,”魏婉将耳坠举到眼前,对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了看,“这只耳坠,似乎有些眼熟。”
魏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快步上前,伸手就要去夺:“交给我。今日祭祖,不宜携带饰物,以免冲撞先祖。”
“哦?”魏婉后退半步,轻易避开他的手,笑容未减,“夫君说得是。只是这耳坠底座里,好像藏着什么东西,我想看看是否碍事。”
说着,她拇指轻轻一拨耳坠底座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底座弹开。
一小块翠绿色的玉片滚落在她掌心。
那块玉片色泽温润,纹路细腻,与供桌上那只所谓的“完好无损”的玉碗材质一模一样。
甚至连那道裂痕的边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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