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闷雷滚过天际,却迟迟不肯落下雨点,像极了此刻悬在每个人心头的死结。
魏婉站在阴影里,目光并未看向正在榻上蜷缩呻吟的夏莲,而是死死盯着那只被福伯失手打翻的铜樽。
暗红色的祭酒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,最终汇聚在夏莲绣着并蒂莲的裙摆下。
那酒气刺鼻,混杂着血腥味和尘土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就在刚才,福伯因为惊慌失措,手中的托盘脱手。
铜樽砸地的脆响,掩盖了夏莲吞咽时那一瞬极轻微的喉结滚动声。
魏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见了。
在那片狼藉中,夏莲的手指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随即紧紧攥住了胸口的衣襟。
那不是单纯的痛苦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点后的本能掩饰。
“侧室姐姐……”春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里还攥着一方湿透的手帕,“大夫马上就到,您忍一忍。”
夏莲抬起脸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的眼角眉梢依旧藏着那股勾魂的媚意,只是此刻这媚意已染上了几分凄惶。
她看着魏婉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魏婉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她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夏妹妹,”魏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你方才吞下的,究竟是什么?”
夏莲浑身一颤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将手从胸口移开,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那里空空如也,什么也没有。
但魏婉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入腹,便再也无法取出。
“夫人说笑了,”夏莲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声音嘶哑,“妾身只是……只是受了惊,心中郁结,这才……”
“受惊?”魏婉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那么,为何你的耳坠不见了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夏莲最脆弱的防线。
夏莲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摸了摸耳垂,果然,原本佩戴的那枚月白色玉耳坠,此刻只剩下一根空荡荡的金丝。
而魏婉袖中,正静静躺着那枚从夏莲妆奁夹层中搜出的、与之同源的玉粉残渣。
“或许,是掉在地上,被福伯爷不小心踩碎了?”夏莲的声音开始发抖,眼神游移不定。
她试图用混乱的局面来混淆视听。
只要证据消失,只要没人亲眼看见她吞下玉粉,她就还有辩解的余地。
毕竟,玉粉无毒,只伤喉管。
若说是误食,顶多算个糊涂虫。
可若是故意吞食,那就是自毁清白,意图陷害主母,罪加一等。
魏婉看着她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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