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因魏婉那句“明日再议”而稍减,反而愈发狂暴,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供桌前,那只残缺的“青鸾衔芝”玉碗依旧空着。
原本该盛放祭品的玉碗,如今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底座,像是一只被挖去双眼的眼眶,空洞地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。
魏婉站在供桌左侧,一身正红色的诰命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肃杀而沉重。
她并未离开,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夏莲刚才站立的地方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粉末,混着香灰的味道,刺鼻而阴冷。
福伯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拂尘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魏婉,也不敢看魏渊,只是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角落,仿佛只要自己足够渺小,就能避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魏渊坐在一旁的高椅上,脸色铁青。
他想要维持族长的体面,想要和稀泥,但此刻,那抹青色如同烙铁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,也烫在他的良心上。
他知道夏莲吞下了什么。
那不是普通的香灰,那是祖传玉碗的一角磨成的粉。
吞下去,就是私藏祖产;吐出来,就是污秽宗祠。
无论哪种,都是死罪。
“夫人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是夏莲身边的陪嫁嬷嬷,春杏。
她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神慌乱地在魏婉和魏渊之间游移。
“夫人……侧室姐姐她……她刚才说,那玉粉是脏东西,要洗清嫌疑才吃下去的……”
魏婉微微挑眉。
她转过身,裙摆扫过冰冷的金砖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。
“洗清嫌疑?”
魏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春杏姑娘的意思是,夏侧室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,不惜吞下这沾满祖辈血汗的玉粉?”
春杏吓得把头埋得更低,连连磕头:“奴婢不知!奴婢只是转述侧室姐姐的话……”
“哦?”
魏婉缓步走到夏莲面前。
此时的夏莲已经被婆子扶回了宗祠偏殿的软榻上。
她面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冷汗,那双总是含着媚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,充满了恐惧与绝望。
看到魏婉走近,夏莲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。
那一瞬间的瑟缩,刺痛了魏婉的眼睛。
但魏婉没有停步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夏莲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“侧室姐姐,”魏婉轻声问道,“你方才说,你是为了‘洗清嫌疑’才吞下的?”
夏莲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她想否认,想哭诉自己是冤枉的。
但她知道,任何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因为证据就在那里——那抹青色,还有她口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玉石腥味。
“我……”夏莲的声音微弱得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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