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,宗祠内的空气已稠得化不开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魏婉站在供桌旁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只锦囊。锦囊里装的不是香灰,而是那枚“青鸾衔芝”玉碗最后的一角——被碾成粉末后的余烬。
这一角,是夏莲偷换祭器、私藏信物的铁证。
也是魏婉今日要抛出的刀。
福伯端着铜盘,颤巍巍地走到供桌前。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,眼神躲闪,不敢看正中间的魏渊,更不敢看跪在一旁、面色苍白的夏莲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福伯的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,“请夫人净手,请侧室……请侧室入列。”
夏莲身子一僵,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,素净得近乎无辜。可魏婉知道,那层布料下藏着怎样的算计。夏莲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眼角眉梢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媚意,仿佛在说:*你奈我何?我怀着你的骨肉,你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我分毫?*
魏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,示意侍女递上温水。水盆里的涟漪一圈圈荡开,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。
“夫君。”魏婉轻声唤道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问一句晚饭吃什么,“祭祖大典,关乎魏氏百年清誉。妾身以为,祭器若有残缺,便是先祖不悦。今日这玉碗,是否完好?”
魏渊坐在主位上,眉头紧锁。他看了一眼供桌上那只空荡荡的位置,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夏莲,最终叹了口气:“婉儿,规矩自然是好的。但今日宾客众多,莫要……莫要节外生枝。”
“节外生枝?”魏婉微微歪头,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“夫君是说,若真有污秽之物混入祭品,该视而不见,还是该清理门户?”
魏渊沉默不语。
他知道自己在逃避。从夏莲怀孕的那一刻起,他就选择了沉默。他想要家族的和睦,想要面子的完整,却忘了这和睦是用谎言堆砌的沙塔,经不起一阵风。
“回禀夫人。”福伯突然插话,声音有些发颤,“祭器清点无误,皆在位中。”
他说谎了。
魏婉的目光扫过福伯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她记得昨日深夜,福伯曾偷偷潜入库房,将一只缺角的玉碗塞进了夏莲的妆奁。那时福伯的眼神里有恐惧,也有贪婪。他怕得罪正妻,又怕得罪有孕的宠妾,于是选择了最懦弱的处理方式——隐瞒。
但现在,不是追究福伯的时候。
“既如此。”魏婉拍了拍手,动作轻缓,却在寂静的宗祠里激起一声脆响,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鼓声响起,低沉而压抑。
香烟袅袅升起,瞬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。魏婉趁此混乱,袖中的手指轻轻一抖。
那一小撮混合着香灰的玉粉,顺着风向,精准地落在了夏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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