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的声音沉了下去,余音在宗祠高高的穹顶下盘旋,像是一声未出口的叹息。
夏莲瘫坐在青砖地上,满地的淡青色粉末沾满了她的裙摆,也染脏了她素净的月白襦裙。她双手死死捂住脸,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泪水,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魏渊站在供桌旁,脸色灰败。他看着满地狼藉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夏莲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了手。他想说些什么来平息这场风波,想说些“误会”、“糊涂”之类的和稀泥的话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族长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魏氏。”族长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你可知,今日是百年大典?你当这是何处?是你魏府后院的一角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?”
魏婉静静地立在原地,衣袂微动。她没有看族长,也没有看魏渊,目光只落在夏莲那空空如也的耳垂上。那里曾经挂着那对玉耳坠,如今只剩下一道被捏碎后留下的红痕。
“父亲教训的是。”魏婉轻声开口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正因是大典,正因是在宗祠,有些脏东西,才更该清理干净。否则,先祖在天之灵,恐怕也会蒙尘。”
“放肆!”族长怒喝一声,胸口剧烈起伏,“你这是在指控夏氏盗窃祖产?还……还通奸?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像是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夏莲猛地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想要哭诉自己是被冤枉的,想要说那些粉末只是普通的香灰。可是,当她看向魏婉时,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女人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太冷了,冷得像深冬的冰窖,冻住了夏莲所有的话语。
她知道,一旦开口,就是死路一条。
魏渊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,挡在了夏莲身前。他皱着眉,压低声音说道:“婉儿,此事或许另有隐情。莲儿身子不便,又是怀着身孕,你若真有证据,私下查探便是,何必在此大庭广众之下,如此决绝?”
魏婉抬起眼,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。
“夫君。”她唤了一声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,“若真是隐情,为何这耳坠里的粉末,与祖传‘青鸾衔芝’玉碗缺角处的材质,分毫不差?若真是误会,为何夏姨娘要将其藏在妆奁深处,又在祭祖前一刻,匆匆戴上?”
魏渊语塞。
他当然知道答案。他也知道,夏莲耳坠里的东西,不仅仅是一只玉碗的碎片。
那是那个外男送她的定情信物。玉碗的碎片,不过是掩盖真相的幌子。真正的罪证,是那些混合在粉末里的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。
但他不能说。
他是魏家的家主,他要维持家族的体面,他要平衡正妻与妾室的关系。哪怕他知道夏莲已经越过了底线,他也只能选择沉默,选择视而不见。
直到今天,魏婉亲手撕开了这层遮羞布。
“福伯。”魏婉忽然转头,看向一旁缩着脖子、瑟瑟发抖的老仆,“去把库房里那只‘青鸾衔芝’玉碗的残片拿来。让族长和各位长辈,好好认一认。”
福伯浑身一颤,抬头看向魏婉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他曾目睹夏莲深夜潜入库房,也曾看到她在梳妆台前打磨那块玉片。他选择了沉默,因为他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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