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,宗祠内的空气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香炉里的沉香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向上攀爬,像是在挣扎,又像是在求救。
魏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。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只空荡荡的底座上。
那里本该放着“青鸾衔芝”玉碗,如今却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,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挖去了一块肉。
夏莲站在下首,月白襦裙的裙摆微微颤动。
她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玉耳坠,指节泛白,却在努力维持着嘴角那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诡异的僵硬。
族长魏老爷子拄着拐杖,眉头紧锁,目光在魏婉和夏莲之间游移不定。
他是个讲究体面的人,更讲究祖宗规矩。
今日是百年一遇的大典,若是出了岔子,便是魏家的耻辱。
“夫人。”
福伯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,那是从夏莲房里搬来的妆奁。
他将木匣放在地上,不敢抬头看任何人。
“这是……夏姨娘房里的东西。”
魏婉轻轻拍了拍手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掸去衣袖上的灰尘。
“福伯辛苦了。”
她站起身,缓步走到夏莲面前。
距离拉近,夏莲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,不是那种明艳的花香,而是一种带着潮湿霉味的冷香,像是雨后腐烂的树叶。
魏婉停下脚步,视线落在夏莲耳垂上那对晃动的玉耳坠上。
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,正好照在那对耳坠上。
魏婉看见,夏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坠的边缘,指甲掐进了玉石里。
她在害怕。
这种害怕不是装的,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“姐姐。”
夏莲先开了口,声音娇柔,带着一丝委屈,“这祭器之事,何必如此兴师动众?妾身愚钝,不知哪里做得不对,惹姐姐生气了。”
魏婉看着她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夏姨娘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问道,“我只是好奇,这耳坠上的纹路,为何与祖传玉碗的碎片如此相似?”
夏莲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挡耳坠,却又强行忍住,改为整理鬓角的碎发。
“姐姐说笑了,这不过是寻常玉石打磨而成,怎会与那珍贵的青鸾玉碗相提并论?”
“是吗?”
魏婉歪了歪头,语气依旧温和,却字字如针。
“那为何,我在夏姨娘的裙摆上,看到了同样的青色荧光呢?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的下人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夏莲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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