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霍家中庭的凉亭里已坐满了人。
蝉鸣声被厚重的纱幔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折扇摇动的细微声响，和茶盏碰撞瓷壁的轻响。
霍沈氏端坐在主位上，面色苍白如纸。
喉间的肿痛虽已消退，但声音却像被砂纸磨过一般，嘶哑得难以成调。
她无法说话，只能提笔，在宣纸上写下一个个工整却冰冷的字。
今日是诰命夫人的赏花会，也是霍家向京城权贵展示“和睦”的日子。
邵婉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，跪在霍沈氏脚边，正低头为她揉按小腿。
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侍奉神明，而非主仆。
“夫人累了吧？妾身给您捏捏。”
邵婉的声音娇柔婉转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周围的几位诰命夫人面露羡慕之色。
李夫人轻摇团扇，笑道：“邵姨娘真是贤惠，听说前几日宗祠之事闹得沸沸扬扬，竟没见半分怨气。”
霍沈氏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，像是一滴血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闲谈，而是试探。
邵婉之所以敢如此放肆，是因为霍老爷默许了这场戏码。
而在座的这些夫人，大多与镇北侯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她们关心的不是霍家的家务事，而是霍家这位新晋的“宠妾”，究竟有着怎样的背景。
霍沈氏放下笔，重新铺开一张宣纸。
笔尖悬停片刻，落下几行小楷：
【玉碗已碎，规矩犹在。】
她将纸递到最近的一位张夫人手中。
张夫人眉头微蹙，接过纸张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霍沈氏没有解释，只是淡淡地看了邵婉一眼。
那眼神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邵婉心头一跳，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。
“夫人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，“您为何这般看我？”
霍沈氏不答，继续写字。
这一次，字迹更加潦草，透着一股急促。
【青玉碗缺角，非疏忽，乃人为。】
她将这张纸递给另一位王夫人。
王夫人脸色微变，抬头看向霍沈氏：“霍大嫂此话何意？”
霍沈氏深吸一口气，指了指邵婉手中的绣帕。
那绣帕上绣着一朵盛开的石榴花，针脚细密，用的是江南特有的苏绣技法。
而邵婉出身扬州盐商，从未学过这种宫廷贡品级别的绣法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只少了一只的青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