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沈氏卧房内，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失声的第三日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，堵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坐在紫檀木圈椅中，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，笔尖悬在宣纸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窗外蝉鸣聒噪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翠儿跪在榻边，眼眶红肿，手里捧着一盏刚熬好的莲子羹，手抖得厉害，瓷勺碰着碗沿，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“夫人，喝口汤吧。”翠儿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。
霍沈氏摇了摇头，目光越过翠儿，落在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周嬷嬷。
这位在霍家伺候了三代人的老仆，此刻背脊佝偻，双手死死绞着那方洗得发白的帕子。
她的脸色灰败，像是被抽去了魂魄。
霍沈氏知道，她在等。
等周嬷嬷开口，说出那个藏在霍家深处十年的秘密。
那是关于邵婉身世的真相，也是关于那只青玉碗真正归属的答案。
霍沈氏放下笔，拿起案几上的一方素帕，提笔写下两个字：
“说。”
字迹瘦硬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周嬷嬷浑身一颤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挣扎。
她张了张嘴，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几下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嬷嬷。”霍沈氏用眼神逼视着她，“今日若不说，这霍家的规矩，便由我来定。”
这句话虽无声，却在空气中炸开一道惊雷。
周嬷嬷猛地低下头，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夫人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，“老奴……老奴知罪。”
霍沈氏瞳孔微缩。
知罪？
不是知错，是知罪。
这意味着，周嬷嬷知道的不仅仅是邵婉的身世，还有霍老爷参与其中。
“邵姨娘……”周嬷嬷抬起头，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，“她不是邵家的人。”
霍沈氏的手指紧紧扣住椅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“她是先帝年间，镇北侯府的小姐。”周嬷嬷语速极快，仿佛怕被人打断，“当年镇北侯谋逆，满门抄斩。唯独这一房的女儿，被老爷……被老爷救下。”
霍沈氏心头一震。
镇北侯之女。
难怪邵婉能在那场风波中全身而退，难怪霍老爷对她那般纵容，甚至默许她插手内务。
这不是宠爱，是安置。
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火种，安插在妻妾之间，既是为了敲打她这个正妻，也是为了牵制朝堂上的其他势力。
“那半块玉佩……”霍沈氏迅速在纸上写道，笔锋锐利如刀，“上面的字是什么？”
周嬷嬷看了一眼门外，压低声音：“是‘破’字。”
“破什么？”
“破局。”周嬷嬷惨然一笑，“老爷说，只有集齐两半玉佩，才能解开镇北侯留下的暗网。而那另一半，就在老爷的书房里。”
霍沈氏脑中轰的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祖传秘宝，所谓的开启方式，根本不是什么宝藏钥匙。
那是霍老爷与旧部联络的信物。
邵婉，不过是一个活着的信使，一枚用来试探她反应、监控她动向的棋子。
而她这三日的隐忍，那杯毒药的屈辱，在她眼里，或许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。
她在看这只猎物，如何在笼中挣扎。
“夫人！”
一声尖锐的惊呼打破了死寂。
房门被粗暴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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