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歇，霍府中庭的石榴花开得正艳。
红得像血，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霍沈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碗。
碗身温润，却在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凉意。
那是裂痕的温度。
她记得这只碗，是霍家祖传的祭器。
第一章时，它安稳地立在宗祠供桌上，接受万民香火。
第二章，邵婉将它端进屋内，说是为了清洗。
第三章，霍沈氏在灯下摩挲过它的纹路，发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第四章，碗里盛满了燕窝，热气腾腾，却掩不住底下的算计。
第五章，它在霍老爷的怒火中被摔碎在地，碎片四溅。
第六章，那些碎片混着周氏的血污，被匆匆扫入尘土。
如今，第七章，它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只新的青玉碗。
色泽如旧，光泽更胜从前。
仿佛那场碎裂从未发生。
“夫人，邵姨娘求见。”翠儿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霍沈氏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新碗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字字斟酌。
像是一潭死水，不起波澜。
邵婉穿着一身石榴红裙，眉眼含笑地走了进来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帕，指节泛白。
她深知霍沈氏最重规矩，故意在祭祖大日的前夕，送来这份“贺礼”。
“给姐姐请安。”
邵婉福了福身，声音娇柔做作。
“听闻姐姐近日操劳，妹妹特意寻来一只极品青玉碗，愿为姐姐分忧。”
霍沈氏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邵婉手中的那只碗上。
碗底刻着一个小小的“邵”字。
这是僭越。
也是挑衅。
“邵姨娘说笑了。”
霍沈氏放下手中的碗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霍家的祭器，岂是外人能随意置办的？”
邵婉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自然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这碗是妹妹从宫中带出来的旧物，虽非霍家原配，但质地纯净，足以替代那只……碎了的原碗。”
她说“碎了”二字时，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像是在提醒霍沈氏，那个秘密已经被揭穿。
霍沈氏心中冷笑。
邵婉以为，只要拿出这只碗，就能证明自己是霍家正统血脉的守护者？
真是天真得可笑。
“既然邵姨娘如此有心，那就留下吧。”
霍沈氏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几位诰命夫人正在赏花。
那是她特意邀请来的客人。
她们与霍家有利益纠葛，也知晓霍老爷默许邵婉背后的政治交换。
今日，她要借这些外人的眼，揭开邵婉的真面目。
“翠儿，将这只碗洗净，摆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。”
霍沈氏吩咐道。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领命而去。
邵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以为霍沈氏已经认输，接受了这个替代品。
殊不知，这正是霍沈氏设下的局。
午后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中庭。
斑驳的光影落在霍沈氏身上，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条纹。
像是枷锁，又像是网。
邵婉站在正厅中央，手里捧着那只新碗。
碗中盛满了燕窝，热气腾腾。
她看向霍沈氏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。
“姐姐，这碗里的燕窝，可是妹妹亲手炖制的。”
“请姐姐品尝。”
霍沈氏看着那只碗。
碗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
那是邵婉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仿佛在告诉所有人，这只碗是有来历的。
“邵姨娘好意，本座心领了。”
霍沈氏淡淡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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