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家宗祠内，檀香燃至中段，烟气如灰蛇般缠绕在梁柱之间。
盛夏的午后，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却盖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霍沈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捏着一柄素面团扇，扇骨冰凉，贴着她微汗的手心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正前方跪着的邵婉身上，而是缓缓扫过供桌上那排整齐的陈设。
青铜爵、玉觞、瓷盏……每一件祭器都在午后的阳光折射下，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直到她的视线，在那只盛着燕窝的青玉碗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那是霍家的祖传之物，青玉温润，本该剔透无瑕。
可此刻，它静静地立在供桌中央，碗沿处有一道极细的金线，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
那是裂痕。
一道早已存在，却被刻意忽略的裂痕。
“姐姐。”
邵婉的声音轻柔颤抖，带着几分委屈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裙，在这肃穆的宗祠里，艳得像一滩血。
她双手捧着一方绣帕，指尖用力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这燕窝是妾身特意熬制的，想着父亲近日劳累，便想先敬给姐姐尝尝鲜，再拿去祭祖。”
她抬起头，眉眼含笑，眼波流转间尽是娇柔。
“只是妾身一时糊涂，忘了规矩，竟将私物带进了宗祠。姐姐莫怪，妾身这就让人撤下去。”
说着，她作势要起身，眼神却悄悄瞥向门口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霍老爷不在。
这正是邵婉敢如此放肆的原因。
她知道霍老爷默许她的存在，更知道霍沈氏最重家族颜面，绝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撕破脸皮。
只要霍老爷不在，这场戏，她就能演下去。
甚至，她能借此机会，确立自己在府中特殊的地位。
毕竟，能随意进出宗祠，还能让主母亲自品鉴燕窝，这是多大的恩宠？
霍沈氏没有动。
她手中的团扇轻轻摇了一下，带起一阵微风，吹散了面前的檀香烟霭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
霍沈氏语调平缓，字字斟酌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既然是孝敬，何必急着撤下？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一步步走向供桌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脸色苍白，脚步虚浮。
她紧紧盯着那只青玉碗，喉咙发紧，想要开口提醒主子什么，却又不敢出声。
因为她记得，昨夜深夜，她曾看见邵婉的心腹婆子，鬼鬼祟祟地出入库房。
而那婆子手里，抱着的正是这只青玉碗。
当时翠儿以为是看错了，并未声张。
可此刻，看着碗中那层淡淡的白色雾气，以及碗沿那道刺眼的金线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霍沈氏走到了供桌前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碗沿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。
那不是玉的温度。
“这碗，似乎有些不同。”
霍沈氏低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宗祠里清晰可闻。
邵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没想到霍沈氏会直接上手去摸。
按照礼法，祭器不可擅动，尤其是被外人触碰过的祭器，更是大忌。
“姐姐，您……”
邵婉慌了神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，随即又强行压低，化作一声呜咽。
“姐姐若是嫌弃，妾身立刻让人清洗便是。妾身也是好心，没想到惹姐姐生气了。”
她哭诉着，试图用示弱来博取同情。
周围围观的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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