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霍沈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青玉碎片。
凉意顺着指腹渗入血脉，让她原本躁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邵婉的试探，比她预想的还要大胆。
那只少了一角的祖传青玉碗，如今正盛着燕窝，被邵婉端到了她的面前。
这不是疏忽，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只白瓷盖碗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主子的脸色，只是死死盯着那碗燕窝。
“姐姐，”邵婉的声音从廊下传来，带着几分娇憨，“这雨要来了，妾身特意炖了盏燕窝，给姐姐润润嗓子。”
霍沈氏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邵婉身上。
邵婉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裙衫，颜色艳得刺眼，在这灰扑扑的霍家宅院里，像是一团烧着的火。
她手里端着那只碗，碗沿磕碰出一处极细微的缺口，却用金漆细细描过，显得突兀又精致。
那是修补的痕迹。
霍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邵妹妹有心了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只是这宗祠祭祖在即，本夫人正为祭器缺失之事烦心，怕是无福消受这补品。”
邵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当然知道霍沈氏在说什么。
那只青玉碗，是霍家祖上留下的规矩，也是她今日设局的关键。
若霍沈氏不查，此事便算揭过；若霍沈氏查，她便有理由说这是意外。
可霍沈氏偏偏选了最狠的一条路。
直接摊牌。
“姐姐这话说的，”邵婉上前两步，膝盖微弯，行了个半礼，“不过是些寻常吃食，怎敢劳姐姐挂怀？若是姐姐嫌脏，妾身这就撤下去。”
说着，她作势要将碗收回。
动作间，那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霍沈氏抬手，止住了她的动作。
“不必。”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邵婉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脂粉味。
霍沈氏居高临下地看着邵婉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既然妹妹献上来，便是霍家的东西。霍家的东西，岂能说收就收？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捏住碗底。
触感冰凉，坚硬。
邵婉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
她想抽回手，却被霍沈氏死死扣住。
“姐姐……”邵婉的声音开始发颤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没想到霍沈氏会这么直接。
更没想到，霍沈氏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当着丫鬟仆妇的面，强行接过这只碗。
这是在打她的脸。
也是在告诉所有人，霍家的规矩，只有正妻说了算。
“翠儿，”霍沈氏头也不抬地吩咐，“把盖子掀了。”
翠儿浑身一抖，犹豫地看向主子。
霍沈氏没看她，只是盯着邵婉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