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歇，霍府正房的窗棂半掩，透进几缕惨白的日光。
屋内并未点香，只有一盏冷茶静置在紫檀木案上，茶汤表面浮着一层极细的沫子，像极了人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霍沈氏端坐在太师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杯沿。
那瓷器冰凉，顺着指腹的纹理渗入骨髓，让她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绪一点点沉淀下来。
翠儿站在身后，手里捧着一只铜盆，水声细微，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夫人，”翠儿声音发紧，压低了几分，“邵姨娘那边……似乎不太安分。”
霍沈氏眼皮未抬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不安分？她若是安分，这霍府的规矩，早就乱了套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“哎呀！”
一声惊呼划破了午后的沉闷。
霍沈氏眉头微蹙，放下茶杯，起身向门口走去。
翠儿脸色煞白，手中的铜盆差点脱手，慌忙跟在后面。
推开正房偏厅的门，只见一名粗使婆子跪在地上，浑身颤抖。
那只盛着温水的铜盆翻倒在地，积水漫过青砖地面，映出婆子惊恐的脸。
而在婆子身侧，站着满脸讥讽的邵婉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绸衫，领口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，看似柔弱无骨，眼底却藏着钩子。
“姐姐真是好大的威风。”
邵婉轻摇团扇，目光扫过地上的水渍，最后落在霍沈氏脸上。
“不过是一盆洗脚水，竟也值得姐姐这般大动干戈？”
霍沈氏脚步未停，径直走到邵婉面前。
她没有看那个跪地的婆子，而是垂眸看着邵婉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。
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泥点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“这是谁让你在这里等的？”霍沈氏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邵婉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又舒展开来，故作委屈道：“妾身只是路过，见这院子冷清，便想进来讨杯茶喝。没想到姐姐身边的丫鬟如此粗鲁，连杯水都不肯给，反倒泼了妾身一身。”
翠儿急得眼圈发红：“姨娘误会了！是奴婢不小心……”
“不小心？”
霍沈氏打断了她，目光如刀，刮过翠儿的脸。
“翠儿，你素日最懂规矩，怎的今日连个‘请’字都不会说了？”
翠儿身子一颤，低头不敢言语。
邵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她往前迈了一步，几乎要贴上霍沈氏的肩膀。
“姐姐何必为难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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